第三十六章:娘娘何时启程


,想起兄长送来的书信,只字未提求助。

    他是兄长。他要护着她,一如儿时她学琴磨破指尖,他偷偷往她荷包里塞糖。他宁愿独自扛下整个北疆的危局,也不愿让她分心分毫。

    可他忘了。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妹妹。她是司镜监监正,是守玉族传人,是北平王府未亡人。

    也是这世间,唯一能与他并肩扛起山河的人。

    棠宁提笔,蘸墨,落纸。

    【兄长敬启:

    郑罡可杀,不可纵。吴王所求,乃北疆之权。

    附密函一道,内有司镜监所藏郑罡南疆旧案三桩。此人贪墨军饷,私贩盐铁,罪证确凿。以此为刃,可逼其自退,亦可使其背后之人不敢轻动。

    另,宁儿有一言,请兄长垂听。

    山河万里,非一人可守。

    兄若力竭,妹当为兄之臂。

    兄若陷阵,妹当为兄之盾。

    切莫独扛。切莫相瞒。

    妹棠宁顿首】

    墨迹还未干,她便封入细竹筒,交予风随。“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

    “是!”

    风随的身影没入廊外晨雾,转瞬不见。

    ———

    大长公主府

    书房里点着檀香,香气扑鼻。

    棠宁立在案前,面前摊开一幅古旧地形图。

    地形图边缘,被标注为“虚无海”的区域,在烛火下泛着光泽。

    “母玉孤岛,”大长公主的声音十分苍老,“你祖母当年,曾按着这残卷,再造过一艘海船。”

    棠宁抬眸。“船在何处?”

    “沉了。”大长公主轻轻摇头,“永安十四年,她率船队亲赴虚无海,行至半途,遇百年难遇的风暴。船毁人还,她自海中捞回三页浸透海水的航海残卷,和一缕,自那以后再未熄灭过的咳疾。”

    祖母临终前那半年,几乎夜夜咳嗽,整座棠国府都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棠宁一直以为那是旧年操劳落下的病根。

    原来那根刺,在虚无海。那场风暴,埋葬了她这一生,唯一想要再见的人。

    “祖母要寻的人是谁?”

    “前朝司灵监重瞳匠师。”她的声音很轻,“魔族镇使“荒邪”入侵人间,他以身为锁,将自己与荒邪一同封入昆仑祭坛地底。”

    “你祖母寻了他一生。有一日,她造了船,瞒着你祖父偷偷入了海,她以为他困在虚无海中的孤岛,她错了。”大长公主闭上眼。

    “她直到临终前才知道,他被封在昆仑之巅,守玉族圣地的祭坛之下,被他亲手刻下的镇魔符,锁了三百年。”

    棠宁的呼吸凝住了。

    “姑祖母。”棠宁声音微哑,“您为何现在才将这些告于我?”

    大长公主睁开眼,那双曾经能勘破因果的淡金瞳孔,此刻已彻底褪成苍老的灰褐色。

    “你要去昆仑了。”她看着棠宁,“你身上,流着她的血。你与她一样,都是守玉族历劫而不灭的执念之女。”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

    一截寸长的细枝,表皮泛着玉光。

    细枝中央,封着一滴血。

    三百年,不枯不朽。

    “这是你祖母临终前交于我的。”大长公主将还魂枝放入棠宁掌心,“她的血脉后人要入昆仑圣地,便将此枝,带回祭坛,还给他。”

    棠宁低下头。细枝温温发烫,芯中那滴血在跳动。

    她明白了。

    祖母当年逃出昆仑,隐姓埋名被世家收养,嫁入国公府,生下父亲。

    就是为了能寻到他,可惜她没能寻到。

    棠宁将还魂枝与灵犀残玉,洗髓泉一同放在心口。

    招魂引的三把匙钥,她已集齐两样。还差最后一物。

    “母玉。”棠宁抬眸,“它究竟在何处?”

    大长公主起身,走到墙边,抬手摘下《昆仑雪霁图》。

    图后,是一堵砖墙。

    若细看,可见砖缝之间,嵌着一块与周遭颜色截然不同的青砖。

    大长公主轻叩击。

    青砖滑开,露出一道暗格。

    暗格中,躺着一卷泛黄的皮卷。

    “这是你祖母临终前一夜,亲手摹绘的。”大长公主沉道,“这幅海图,比她的命还重。”

    棠宁双手接过皮卷。

    图中航线曲折。每一处暗礁,每一道洋流,每一座无名小岛,都有详细标注。

    海图中央,被红圈反复描摹。

    标注着四字:

    【母玉在此】

    棠宁指尖一颤。她认得那笔迹。

    那是祖母教她描红时,一遍遍写在宣纸上的小楷。

    宁儿,写字如做人!

    横要平,竖要直,心有沟壑,落笔方有锋芒。

    祖母。您走错了方向,寻了一生,您没来得及去昆仑,可您为我,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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