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玄尘子赐洗髓泉


缺的《周天星宿图》,白发散落肩头。

    听见脚步声,他未曾回头。

    “来了。”声音沙哑。

    棠宁在他身侧三步处站定,敛衽行了一礼。

    “监正早知我会来。”

    “早知。”玄尘子转头,这双曾经能窥见因果的异瞳,此刻一片浑浊,“你那日离宫时,老夫便以残星卜过一卦。”

    “卦象如何?”

    玄尘子没有回答。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穹顶星图。北斗第七星的位置,一片焦黑的灼痕。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星已坠。”他哑声道,“玉衡,开阳,正在崩裂边缘。摇光,瑶光失位,万象归墟。”

    棠宁心口一沉,寒意穿透四肢。

    司镜监秘库的卷宗里,她读到过这四个字。

    那是以北斗为骨,山河为血的古老预言。

    “朱净呢?”她抬眼直视,“他的魂魄,可在此卦之中?”

    玄尘子闭目沉默良久。

    久到铜漏滴尽半寸。

    “王妃。”他突然这样称呼她,声音里有垂暮之人的疲惫,更有勘破天机者特有的悲悯,“你当真想知道?”

    棠宁垂在袖中的手抓紧。

    “是。”

    “那便随老夫来。”

    玄尘子撑着黑檀木杖,艰难站起。白袜踏过青砖,印出一丝血痕。

    他走到观星台北墙,在一幅毫不起眼的《二十八宿分野图》前停下。抬手落在“井宿”方位。

    “此图是永宗元年,昆仑守玉族入朝进贡时所献。”他的声音很轻,“世间无人知晓,这幅图里,封着一滴……”

    他指尖猛的按下。

    井宿星位骤然凹陷,露出一枚鸽蛋大小,半透明的青色结晶。

    “洗髓泉水。”棠宁呼吸停住。

    这一滴泉水被封在水晶之中,水中央,有一点金色光晕,随着她的靠近,慢慢脉动。

    “它,在动。”

    “它在认主。”玄尘子转身看向她,浑浊的眼中有复杂难辨的光,“守玉族血脉,方能令洗髓泉产生共鸣。王妃,你的祖母若泉下有知,当含笑矣。”

    他抬起手,将水晶放入棠宁掌心,入手温热。

    温热之下,有某种力量隔着水晶,与她腕间玉镯和心口那三道白痕,在感应。

    “这滴泉水,是端敬皇贵妃临终前,托老夫转交北平王的。”玄尘子声音低沉,“可她至死也未能亲手交予爱子。”

    棠宁握紧水晶,指节泛白。

    “皇贵妃她,也是守玉族人?”

    “非也。”玄尘子摇头,“她是你祖母当年游历江南时,收养的孤女。她身上只有一丝守玉血脉,不足以开启圣地,也掌不了母玉。”

    棠宁垂眸,掌心金色光晕在流动。

    玄尘子道:“这招魂引,王妃已得其一,还魂枝在昆仑圣地,母玉在虚无海孤岛。”

    “只要能寻回他,何处都去得。”棠宁抬眸,眼底没有畏惧。

    “谢监正赐泉。”她将水晶收入怀中,与残玉碎片放一起,“三样灵物,我一样一样去寻。”

    玄尘子看着她。

    这个未满二十的女子,眼底有他在帝王身上都未曾见过的,不可撼动的执念。

    他忽然想起,当年昆仑圣地的祭坛上,那位守玉族圣女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执念非枷,乃是渡舟。”

    他当时不解。

    此刻,看着棠宁离去的背影,他懂了。

    那舟非渡己,乃渡众生。

    更渡那一个,于茫茫苦海中始终握着她一缕魂息不肯散去的痴人。

    “王妃。”

    棠宁停住脚步。

    “北平王的魂魄。”玄尘子一字一顿,“自缚于灵犀玉残片之中,以己身为灯,为王妃照路。”

    他顿了顿。

    “那枚残玉,此刻当在王妃心口。”

    棠宁浑身一震。

    她低头,那枚残玉碎片,正在发烫。

    ————

    棠国府·漪澜院

    棠宁坐在妆台前。

    从怀中取出残玉,以红绳穿起,系在颈子上。

    掌心覆在心口,感受那隔了生死的温度。

    “朱净。”她轻声说,“再等等,我很快便接你归家。”

    窗外,夜风渐起。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残玉。

    茫茫雪原尽头,峰顶有座古老祭坛。祭坛中央,一道白影背对她而立。

    棠宁张口要唤,喉间被哽住。

    是他。

    是身披北疆风雪的北平王,是听松阁中清冷寡言的白袍琴师,是地宫深处以身为炬燃尽最后一缕灵犀的少年。

    是她三生石上旧精魂,此生唯一不灭的执念。

    他感应到了她的注视。

    白影微微侧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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