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记录的年轻民警正低头写笔录，调解室门口，派出所所长刚好路过，听见屋里吵成一团，脚步顿了顿，推门走了进来。

    所长看向老张：“你是张家的？住在东围墙那一片？”

    老张愣了一下，硬着头皮应道：“是，怎么了？”

    所长眼神沉了几分：“早些年我们收到举报，东围墙那一带有人私下买卖小孩，线索当年卡在你们这片，一直没拿到实据。

    我记得你们家当年就到处托门路，一心想买男孩。

    你别怕，有啥委屈尽管说。

    你翻来覆去只说婆家会害孩子，不肯讲明白到底打算怎么对这孩子，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隐情？”

    女人身子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嘴唇死死抿着，眼泪不停往下掉，仍就是啥也不说，就是一个劲的哭。

    老张听见这话，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慌忙大声辩解：“没有别的事！就是家里婆媳闹矛盾！警察同志别听她胡乱猜想！他平时就好整，这出好像谁欺负他似的，天天哭，你个丧门星，我这一天不挣钱就是让你哭的，你等回家看我咋收拾你的！”

    孩子母亲忽然抬起头，眼神像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声音不算大，但格外坚定：“警察同志，我不回张家了。我要申请人身保护令。我自愿放弃孩子的监护权，想把孩子交给顾晚、顾三两口子收养。我要是回去，我就活不成了啊！”

    老张一听这话，眼睛都红了，扯着嗓子吼：“你疯了！那可是你亲生闺女！你怎么舍得送给外人！你敢放弃监护权，我打断你的腿！”

    旁边民警立刻出声警告老张：“警告你！不准威胁当事人！再说出这种恐吓的话，我们直接传唤！”

    老太太见儿子被警告，干脆就地撒泼，拍着大腿哭喊起来：“不行！绝对不行！不能把孩子交给外人！这是我们张家的骨血！今天不把娃带走，我们就赖在派出所不走了！”

    周强冷冷接话：“赖在这里也没用。能不能抚养孩子，公安会评估。他们家里有家暴，还逼着你丢弃孩子，根本不适合养这个小孩。硬把孩子带回去，这孩子随时会出事。”

    老张咬着牙反驳：“那是我们家里内部管教！”

    顾晚语气平稳：“管教不是伤人，更不能遗弃孩子。如果查实你们不具备监护的条件，监护权会被撤销，到时候孩子会安排合适的收养家庭。”

    襁褓里的小丫头哭累了，哭声慢慢弱下来，只剩下轻轻的抽噎声。顾三低头抱着怀里小小的婴儿。

    所长抬手示意年轻民警先停下笔录，神色严肃：“我补充说明几点。第一，她申请人身保护令这件事，我们会加急办理。第二，关于孩子监护权，我们不光要核查家暴、弃婴的情况，还会深入走访张家，查清有没有其他违法的事情。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孩子继续由顾晚夫妇临时照看，张家任何人不准上门骚扰、抢夺孩子。第三，遗弃婴儿本身就是违法行为。如果调查中发现还有别的刑事案件线索，我们会一并立案侦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