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抬手让巴恩和石勇在案边坐下。

    乘风道长让道童添了茶盏，给每人倒了一碗茶。

    杨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阡头领手底下现在有多少人？”

    石勇答：“能召集起来的精壮大约五六百人，还有一千多愿意跟随的百姓。我们现在不缺人。邛州各乡百姓这些年被逼得活不下去了，只要一杆枪、一把刀，就能有人跟着走。”

    杨逍沉默了一会儿，转回头看了巴恩一眼：“你那边的情形如何？”

    巴恩正色道：“某回来之后走了几个州县，不过大多还在观望，需要有人带头。正好阡头领已有起事的想法，现在邛州的百姓已经到了不反就死的份上，必能一呼百应。”

    杨逍沉思片刻，看着石勇：“你回去告诉阡头领，某会派人给你们送一些兵器过来，某在成都这边还有其它安排，请他听某的指令之后再动手，否则各路人马各自为战，只会被陈敬瑄逐个击破。某说话算话，不会让他等太久。”

    石勇站起身来，拱手行了一礼：“在下一定把节帅的话原样带到。”

    青城山的雾气从山谷间漫上来，把清凉观的灰瓦和白墙笼在了一层薄薄的湿意中。

    几天后，杨逍正在东厢窗边看书，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小道童把郑道宽领进小院。

    郑道宽站在门口，肩上还沾着山路上的水汽，看到杨逍便笑了一下：“节帅这地方找得好，好似人间仙境一般。”

    杨逍放下书站起身来：“郑公子一路辛苦。”

    他引郑道宽在桌边坐下，道童出去从廊下过来添了一壶新茶，便又退了出去。

    郑道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身子微微前倾：“节帅，王建那边已经应了。他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西川这边内乱一起，他便以保护圣人和田令孜的名义，从兴元府带兵进驻成都。”

    杨逍微微颔首：“昨日郑坤派人来报，他的三千骑兵已经分批全部进驻富顺山区，隐蔽得不错，未被外人察觉。一天之内，可以从富顺急行军赶到成都。”

    郑道宽面露喜色：“那就好。这样对付剩下的西川军就更有把握了。”

    杨逍沉思片刻：“你即刻赶回成都，跟在许文勇身边，随时掌握田令孜的动态。在随朝的官员中散布一些真假难辨的消息，让田令孜和陈敬瑄摸不准我们的虚实。另外，某会派人去富顺传话，让田阿满送一批兵器装备到邛州，交给阡能他们。”

    郑道宽与杨逍继续商讨了一些细节后，随即告辞离开。

    杨逍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望着远处淡墨色的山雾，眼底暗流涌动。

    几日后，邛州、眉州一线陆续传来消息。

    阡能带人在多个地点同时发起袭击，规模不大但分布广、动作快，专门挑选陈敬瑄的运粮队、零散巡逻兵力和偏远的驻军营地动手。

    陈敬瑄的防线本来就不紧密，接连数日的袭扰让西川军的粮道多处中断，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入成都。

    成都的朝堂上，田令孜的面色一日比一日阴沉。陈敬瑄派兵镇压，但阡能的人打一仗就散，散了又在另一个地方重新聚拢，像水一样流来流去，始终抓不住主力。

    许文勇趁朝会时出班启奏：“陛下，邛州乱起，西川军力不足，臣闻黔州靖乱军训练有素，可调其入蜀协剿，以稳后方。”

    唐僖宗还未说话，田令孜已经出声截断了话头：“许尚书，西川之事自有西川之兵应对，不必惊动外镇兵马。”

    崔清源站在文官班列中，缓缓出列：“田公说得有道理，臣以为，不如就近调王建的神策右军回援成都。王建部驻在兴元府，距成都不过数日路程，比临时调动的外军更为可靠。”

    田令孜沉默片刻后点了一下头：“就依少傅所言，调***回援成都。”

    消息传到青城山时已经是当日深夜。

    杨逍立即让亲兵去把住在外院的赵虎找来：“你马上派人去富顺，让郑坤带兵打着王建神策军的旗号即刻出发，赶赴汉州与王建会合。”

    说完，他起身拿起了挂在墙上的披风，迈步走出房门。

    卢忠立即让亲兵去把马牵来，在观外等候。

    杨逍拱手与乘风道长道别后，翻身上马，带着赵虎、卢忠及几十名亲兵沿着山路往绵州方向赶去。

    在绵州通往汉州的官道上，王建的两万神策军右军正在急行军。

    听前锋报杨逍在前面等他，他带着几员将领立即策马上前，见到杨逍：“杨节帅，某如约而来。”

    杨逍还了一礼：“王将军路上可有波折？”

    王建道：“军中监军宦官周云觉察不对，派了人想赶回成都报信，被某派人截了回来。某已下令将周云和军中其余监军宦官全部关押起来。”

    “某已对将士们说明，此番进成都是奉圣人密诏，除奸佞、清君侧。全军上下，无一人异议。”

    “好！王将军师出有名。”杨逍大声赞道。

    王建拱手道：“烦请靖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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