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军仓的车,不是谁想借就能借


   低声议论。

    “那不是孙押官吗?”

    “军仓车怎么跑野市去了?”

    “箱里真是箭头坯?”

    “空白路引也有?”

    声音越来越多。

    孙绍脸色越来越难看。

    宋砚辞让人写下:

    孙绍称:军仓旧车偶有外借。

    下面摆第一辆黑石仓车。

    再写:

    野市实扣:黑石仓车三辆。

    车中藏箭头坯八箱、制刃铁条六箱。

    再往下。

    孙绍称:空白路引为属下疏忽。

    旁边挂上那一叠盖过印的空白路引。

    城门前的风一吹。

    纸角不断拍在木板上。

    声音不大。

    却格外刺耳。

    孙绍终于忍不住。

    “宋砚辞!”

    “你这是故意坏黑石堡名声!”

    宋砚辞回头。

    “黑石堡的名声,是我坏的?”

    “还是军仓车运箭头坯坏的?”

    孙绍咬牙道:

    “事情还没查清!”

    “所以才写你称。”

    宋砚辞神情平静。

    “孙押官可以继续解释。”

    “说一句,写一句。”

    孙绍的嘴瞬间闭上了。

    他忽然明白。

    自己现在说得越多,板上挂得越多。

    而所有解释,都会和地上那些箭头坯摆在一起。

    ……

    对牌板立了不到半个时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黑石堡老车夫挤出人群。

    盯着那三辆车看了很久。

    忽然开口:

    “这车不是外借。”

    孙绍猛地看向他。

    “老廖,你胡说什么?”

    老车夫被他吓得退了半步。

    可看了看周围的边军,又看了看对牌板,还是咬牙道:

    “这三辆车,半个月前就在修。”

    “修好后,孙押官说调去西库运粮。”

    “我亲手换的左轮木销。”

    他说着,蹲下身。

    从第一辆车左轮内侧摸出一道刀痕。

    “这是我做的记号。”

    “黑石堡的车太像。”

    “我怕修错,都会留一刀。”

    曹端快步走过去。

    果然看见一道斜刀痕。

    老车夫又走到第二辆。

    同样位置,也有记号。

    第三辆也有。

    三辆车,都是他修的。

    曹端问:

    “有调车凭吗?”

    老车夫摇头。

    “没有。”

    “孙押官口头说调西库。”

    “那西库在哪里?”

    “就在堡内。”

    “既然在堡内,为何车会到七十里外的野市?”

    老车夫低下头。

    “不知道。”

    孙绍厉声道:

    “你一个车夫,懂什么军务?”

    老车夫吓得脸色发白。

    宋砚辞却道:

    “他不懂军务。”

    “他只懂车。”

    “车是他修的。”

    “这就够了。”

    监察司校尉已经把证言写下。

    黑石堡老车夫廖成称:三车半月前修好,孙绍口称调西库,无调车凭。

    孙绍看见那行字,呼吸越来越重。

    “diao民之言,岂能作证?”

    人群里忽然又有人开口。

    “那我呢?”

    一个守门老卒从堡门里走了出来。

    甲衣旧。

    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孙绍脸色骤变。

    “田老七!”

    老卒没有看他。

    而是走到对牌板前。

    “这三辆车,五日前出的堡。”

    曹端立刻问:

    “谁放的?”

    老卒道:

    “我当值。”

    “路引是孙押官亲自拿来的。”

    “上面当时没有名字。”

    孙绍急道:

    “你胡说!”

    老卒猛地转头。

    “我胡说?”

    “我当了二十七年门卒!”

    “哪辆军车从哪个门出,我都记得!”

    “那日我问为何是空白路引。”

    “你说野市商队名字多,出门后再填。”

    “我不肯放。”

    “你便说,出了事你担!”

    孙绍脸上的血色彻底退了。

    老卒越说越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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