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章:归路凭一贴,南市后院先慌了


。

    只有这一句。

    没有骂。

    没有笑。

    也没有多余的评判。

    可阿勒真看见她落笔,脸上的肌肉还是抽了一下。

    大概这几日,他已经被这支笔写怕了。

    阿史那骨都站在旁边,神色很平。

    等阿勒真被带走,他才看向青竹。

    “青竹书录。”

    青竹抬头。

    “正使。”

    阿史那骨都道:

    “这一局,大雍赢了。”

    青竹想了想。

    “梁七回来了。”

    阿史那骨都一怔。

    青竹继续道:

    “这比赢更要紧。”

    阿史那骨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大雍人,如今说话真难接。”

    青竹认真道:

    “不是难接。”

    “是要接到实处。”

    阿史那骨都不笑了。

    他看了青竹一会儿,点点头。

    “好。”

    “接到实处。”

    他说完,转身离去。

    姜怀礼站在旁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位正使,终于不绕了。”

    何慎冷笑。

    “他不是不绕。”

    “是这一段绕不过去了。”

    吕文昌看着桌上的五清单,揉了揉眉心。

    “马、货、价、责、禁物。”

    “总算都落了纸。”

    青竹低头看去。

    厚厚一沓纸。

    每一页都写得很细。

    细得有些累人。

    可她知道,这些累人的字,能少很多后面的扯皮。

    她提笔,在最后写了一句:

    前面多写一笔,后面少丢一个人。

    ……

    边市第一轮议定的消息传回宫里。

    皇帝看完五清单,又看了梁七案的记录。

    脸色沉了很久。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照此试。”

    不是大开。

    不是全面互市。

    只选北境一处旧边市,试三个月。

    马先验。

    货先列。

    价先议。

    责先写。

    禁物先划。

    工牌、归路牌附后。

    乌桓不得以献礼、雇工、商队为名,越过五清。

    阿史那骨都接旨时,没有再多说。

    他只深深行了一礼。

    “乌桓遵大雍五清。”

    这一句话传出来,京中很多官员都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边市稳了。

    而是因为这段时间,总算不用每日都被乌桓人的话绕得头疼。

    可皇帝没有真正放松。

    他把青竹那本旁录的抄本放在案上。

    手指落在“归路凭”三个字上。

    “乌桓这边,暂且按住了。”

    岳沉舟站在一旁。

    “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淡淡道:

    “京里呢?”

    岳沉舟低头。

    “监察司已经暗查南市、东市几处铺坊。”

    “有些女工、学徒、帮佣,确实无凭入坊。”

    “工钱扣押。”

    “出入受限。”

    “家中不知详情。”

    皇帝眼神冷了些。

    “果然。”

    他想起苏云卿那句话。

    女子做工,也怕没路回。

    那不是一句随口感慨。

    那是南市里真有东西。

    皇帝沉默片刻,道:

    “先从一处小的查。”

    “不要闹成满城铺坊惊逃。”

    岳沉舟道:

    “臣明白。”

    皇帝又问:

    “苏记如何?”

    岳沉舟道:

    “苏云卿今日在苏记门口贴了新牌。”

    皇帝挑眉。

    “写了什么?”

    岳沉舟道:

    “来做工,有名有凭。”

    “想回家,有路有门。”

    皇帝静了一下。

    随即笑了。

    “苏承业的女儿,越来越会写了。”

    岳沉舟也道:

    “苏记门口,如今围了不少人。”

    皇帝道:

    “那就先看苏记。”

    “若这条路能走通,再说别处。”

    他顿了顿。

    又补一句:

    “别让陆寻跑去南市。”

    岳沉舟沉默。

    皇帝皱眉。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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