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七封信入卷



    顾府知情压案成立。

    顾延章不能再用“失察”脱身。

    这就够了。

    ……

    三司堂内。

    今日摆在案上的证据,比前几日厚了许多。

    苏承业密呈。

    江州府回文。

    许府旧信。

    顾府前院牌册。

    丁七号腰牌记录。

    锦成号外账。

    沈兰莲账。

    韩墨补写的七封无署名信清单。

    每一件都不单独致命。

    可连在一起,像一条绳。

    一圈一圈,勒住顾延章的脖子。

    顾延章今日也到了。

    他不再坐侧位。

    而是站在堂下。

    这对一个内阁次辅而言,已经是极大的折辱。

    但他仍旧站得很直。

    官袍整齐。

    眉眼平静。

    像是只要他不乱,事情就还没到最后。

    **清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惊堂木落下。

    “今日复核江州苏承业旧案。”

    “先验韩墨补写七封无署名信清单。”

    韩墨被带上堂。

    短短两日,他像是老了许多。

    眼窝发青。

    嘴唇干裂。

    再没有顾府幕僚那种清瘦文雅的体面。

    他跪下时,连膝盖都晃了一下。

    **清问:

    “韩墨。”

    “此七封信清单,可是你亲笔所写?”

    韩墨低头。

    “是。”

    “内容是否属实?”

    韩墨闭了闭眼。

    “属实。”

    顾延章终于看向他。

    那目光很淡。

    却让韩墨肩膀一颤。

    **清继续问:

    “顾府昨日递旧稿,称你因不得荐官,心怀怨怼,因此攀咬顾延章。”

    “你如何说?”

    韩墨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苦。

    “学生确曾怨过。”

    堂内微微一动。

    顾延章眼神平静。

    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韩墨继续道:

    “学生寒窗多年,未入仕途,投顾府为幕,曾盼顾大人荐举。”

    “多年不得荐,心中确有不甘。”

    顾延章淡淡开口:

    “既有不甘,便有攀咬之嫌。”

    韩墨抬头看他。

    这一次,他没有躲。

    “顾大人。”

    “学生有怨,是因不得荐。”

    “不是因江州案。”

    他指向案上的清单。

    “这七封信,不是学生怨出来的。”

    “时间、收信人、送信人、内容、对应账册,全都在案。”

    “学生若是攀咬,顾大人只需指出哪一封是假。”

    堂内瞬间安静。

    这一句话,反而把顾延章推了回来。

    说韩墨有怨,可以。

    但有怨,不代表证据就是假的。

    你要打掉韩墨供词,就得打掉七封信的对应事实。

    顾延章脸色微沉。

    陆寻坐在椅上,轻轻垂眼。

    韩墨这次终于说对了一句人话。

    他不需要证明自己清白。

    他只需要证明七封信是真的。

    人可以脏。

    证据不能假。

    **清看向顾延章。

    “顾延章。”

    “你对这七封信清单,可有异议?”

    顾延章道:

    “有。”

    **清道:

    “说。”

    顾延章看向案卷。

    “韩墨所写,多为其一人之言。”

    “所谓顾府授意,并无本官亲笔署名。”

    “前院腰牌、书房传话、外账往来,皆可能为韩墨、顾忠、沈兰等人借顾府名义行事。”

    “本官失察,认。”

    “知情,不认。”

    堂内安静。

    这仍然是他的核心。

    失察可以认。

    知情不认。

    只要他咬死这一点,三司就不能轻易定他压案主责。

    **清眉头皱紧。

    就在这时,陆寻轻声开口:

    “顾大人。”

    顾延章看向他。

    陆寻今日没有一开始就讥讽。

    他只是拿起青竹递来的七封信清单,看了一眼。

    “你说没有亲笔署名。”

    顾延章道:

    “不错。”

    陆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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