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员工餐的诱惑
,会拒绝,甚至会冷着脸端着白饭起身走人。她甚至提前在脑海里预演了三遍他起身走人之后她怎么把他拽回来的剧情。
结果他说了。干脆利落,毫不含糊,甚至没有半点犹豫。
而且这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得堪比朝堂上议政的文官,眼神端正得像在宣读什么重要文书。那张本该拔刀杀人都不皱一下眉头的冷脸上,挂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认真和坦荡。
这种巨大的反差像一记闷拳,不重,但精准地砸在苏晓晓的心窝上。
她本来准备好的所有调侃话术全部失效,反而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行行行,给你吃。”苏晓晓把红烧排骨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一半,又推了推卤牛肉的碟子,动作里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匆忙。她低头往嘴里扒了一口饭,语气不满地嘟囔,“下次说之前能不能有点情绪?带点感情,带点起伏,你刚才说那句话跟念公文似的,这样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沈渡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他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认真品尝。阳光落在他微微垂下的睫毛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
然后苏晓晓看见他的筷子明显加快了。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看着沈渡低头吃饭的样子——他的吃相并不粗鲁,甚至可以说很端正。脊背挺直,筷子拿得标准,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但夹菜的频率暴露了他真实的感受:排骨一块接一块地夹起来,每一块都认真地啃干净,骨头上不留一丝肉屑;卤牛肉蘸了蘸料之后整片放进嘴里,嚼的时候表情依旧是冷的,但眼神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一闪而过的满足。
苏晓晓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在现代也是独居。一个人租房,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一个人在周末逛超市买菜,一个人在厨房里鼓捣一下午做出三四个菜,摆盘再精致,拍完照发完朋友圈,坐到桌前的时候才发现对面空无一人。那时候她做的菜比现在还讲究——红烧肉要配鹌鹑蛋,清蒸鱼要掐着秒表算火候——但不管做得再好吃,一个人坐在桌前,饭菜嚼着嚼着就没了味道。
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死里逃生,隐姓埋名,开了一间只有三十来个平方的小杂货铺。每天起早贪黑地忙活,赚的钱还算不上前世一个月的工资,提心吊胆地躲着原剧情的腥风血雨,身边还多了一个来历不明、说话气人、吃她饭还不交伙食费的可疑男人。
可现在有一个人坐在对面,安静地、认真地吃她做的饭。他嘴上说着那些让人想翻白眼的话,但筷子从不会停在盘子里犹豫。他从不夸张地夸赞她的手艺,但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她——好吃。
这种感觉,好像是比一个人吃饭要香那么一点。
“怎么样,好吃吧?”苏晓晓问。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随口的,但耳朵又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嗯。”
就一个字。但苏晓晓莫名觉得这一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赞美都来得实在。沈渡不是那种会说场面话的人——以他的性格,要是不好吃,他大概也会面无表情地吃完,然后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但他说了“嗯”,就是真的觉得好吃。
“跟我干,伙食不会差。”苏晓晓豪气地一挥手,筷子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仿佛圈住了一整桌满汉全席,“等咱们赚了钱,我天天给你做大餐。红烧肉、糖醋鱼、酱肘子、蒜蓉粉丝蒸虾、西湖醋鱼、东坡肉——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保证一个月不重样。”
沈渡停下筷子,抬起头来看她。
“天天?”
“天天。”苏晓晓斩钉截铁,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像是在盖章定论,“前提是店里的活你都得干。劈柴挑水扫地擦桌子洗碗搬货——一样都不能少。我这儿可不养闲人。”
“成交。”
他回答得太干脆了。干脆到苏晓晓心里又咯噔了一下。她总觉得他回答得这么快,像是她开出来的条件正中他下怀,好像自己不知不觉中踩进了什么精心布置的圈套。但仔细想想,他答应的无非就是干活——劈柴挑水扫地擦桌子,全都是体力活,怎么看都是她赚了。
算了。苏晓晓收回目光,重新端起碗筷。反正一个勤杂工也翻不了天,就算他来历不明、恢复力惊人、能用一个眼神吓跑地头蛇,在这里他也只是个欠她十两银子的勤杂工。
她重新哼起了那首调子走得不成样的小曲,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地点着地面。阳光从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的头顶上,落在那盘已经快被消灭干净的红烧排骨上,落在沈渡指尖沾着的一点酱汁上。
因此她没有注意到,在她低下头继续哼歌的那一刻,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
弧度极浅极淡,像是清晨湖面上被微风掠起的第一道波纹,还没来得及扩散就消弭于无形。他垂着眼帘,将那抹笑意藏在阴影里,然后夹起盘子里最后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酱汁浓郁,肉质酥烂,咸中带甜的滋味在舌尖上缓缓铺展开来,混着后院槐树叶子微微泛苦的清香,混着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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