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归隐
。我骑不上。“
“你——“
“我走路去。“
李雨田看着他。肖琪站在那里,背上背着包袱,手里什么都没拿。他瘦了——养伤养的,脸上的肉还没长回来。但站得很直。
“李雨田。“肖琪叫他的名字。
“嗯。“
“七年了。“
李雨田没有说话。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从河沟里到现在,七年。“肖琪说,“你捞我上来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水凉'。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天水是凉的。“肖琪说,“但你不凉。你跳下来了。“
李雨田的眼睛红了。他别过脸去,看着营门外面。营门外面是路,路边是草,草后面是山。
“你说过我不是一个人。“肖琪说,“我记着。“
“那你——“
“我不是一个人。“肖琪说,“我心里装着人。“
他伸手,在胸口那个位置按了一下——布袋在里衣里面,玉牌、发带、信纸,贴着那道疤。
李雨田转过脸来。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伸出手——不是握手,是抓住了肖琪的胳膊,抓得很紧,像七年前在河沟里抓他一样。
“你要是过不下去了——“李雨田的声音哑了,“你来找我。“
“好。“
“你要是想喝酒了——“
“好。“
“你要是——“李雨田松了手。他的手指在肖琪的胳膊上留了五个红印子。“你要是想回来,随时。“
肖琪看着他。七年了。这个人在他身边站了七年——从河沟里捞他起来的那天起,到现在。七年里他们吵过架、喝过酒、并肩打过仗、背对背守过夜。李雨田替他挡过刀,他替李雨田挡过箭。李雨田在刘季面前替他扛过罪,他在军法处面前替李雨田说过话。
他们之间不需要说太多。
“保重。“肖琪说。
李雨田点了一下头。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手抬起来,在肖琪肩膀上拍了一下。很重的一下。拍完就转身了,没有再回头。
肖琪看着他的背影。李雨田走到马旁边,翻身上马的动作很利落——他这个人,骑马永远比走路快。上了马,他没有立刻走,坐在马上背对着肖琪,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夹了一下马肚子,往北走了。马蹄声从近到远,从远到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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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营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想最后看一眼。
他转过身,看营地。帐篷还在,炊烟升着,有人在远处说话。伤兵营的帐篷换过了——旧的被火烧了,新的比旧的白。灶房的方向飘来饭菜的香味。旗杆上的旗子被风吹得猎猎响。
他把目光往东移——缓坡,槐树。槐树还在,叶子绿得发亮。槐树后面那块石头看不见——被树挡住了。但他知道石头在那。石头上现在空了。发带在他胸口,贴着那道疤。他不去想那块石头。
他把目光往南移——那是楚河的方向。看不见河,太远了。但他知道河在那。
他和南宫燕在那条河边初遇。那天他在河边洗刀,刀上有血——不是他的血,是追兵的。她坐在下游的石头上,脚伸进水里,回过头来看他。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害怕,说了一句:“你的刀上有血。“他说:“嗯。“她说:“洗洗吧。“然后她就走了。第二天她又来了。第三天也来了。后来他才知道,她每天来河边是为了采药——她是大夫。
他对林灵说过“遇见你了“——也是在那条河边。冬天,月亮很圆。他站在帐外,林灵也在。他握了她的手。那是他第一次握她的手,也是最后一次。第二天大雾,她就走了。
柳月在那条河边默默守了他一年多——端碗、换药、说“我不走“。她没有在河边说过什么——她在河边做事。洗衣、打水、洗碗。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不出声,像河水一样,一直在流,但你听不见。
三个女人。一条河。
南宫燕走了,留了玉牌——“各行其道“。林灵走了,留了纸条——“不得不回去“。柳月走了,留了发带——“能陪他这么久,已经够了“。
三样东西,现在都在他胸口。一个布袋,装着三段人生。
他都要放下了。
他转过身,面朝前。前面是路,路边是麦田,麦子刚抽穗,绿油油的。远处有山,山后面是天。
他迈开步子。第一步的时候,胸口的疤扯了一下,疼。第二步就不疼了。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步子越来越稳。
路很长。从营门口到路口,走了半盏茶。路两边的草长得很高了——仗打完了,没人割草了。草里有虫子叫,一声接一声,断断续续的。麦田在路的那一边,麦穗垂着头,沉甸甸的,快熟了。
他没有回头。
他想过要不要回头——想了一下,没有回。不是因为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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