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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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渡河打得比左翼更激烈。
肖琪亲自带队,三艘大船并排推进,船头竖着挡箭的木板,木板上面插满了箭,密密麻麻的,像一只刺猬。风云雷闪四兄妹分乘两艘小船在侧翼掩护,弩手一轮一轮地射击,箭雨一波接着一波。
风暴在左,云彩在右。风暴的箭快,一息三发,但不太准;云彩的箭慢,但准头极高,专门瞄准对岸探出头的敌军弩手。雷霆在中路的大船上,负责挡箭——他举着一面半人高的盾牌挡在肖琪前面,盾牌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闪电在小船上,他水性最好,负责在大船搁浅的时候下水推船。
船到河心的时候,对岸突然响起号角——单虎亲自来了。
黑压压的敌军从岸上涌下来,沿河排成两排,前排是长矛手,后排是弓箭手。单虎站在最前面,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甲,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身在暮色里泛着暗光。
肖琪从盾牌后面看着他。
隔着半条河,两三百步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单虎的目光是烈火——烧得凶猛,但不一定持久。肖琪的目光是水——看着很平,但在水下,暗流涌动。
单虎喊了一声什么,风太大,听不清。但他的刀举起来了——刀尖指向汉军的大船,那是进攻的信号。
对岸的弩箭倾泻而下。
雷霆的盾牌被箭打得震了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闷闷的,像有人在用力砸门。肖琪站在盾牌后面,没有动——不是不怕,是不能怕。他是主将,他动一下,全船的人都看着。他在,军心就在。
“云彩——右翼的弩手清理掉!“他喊。
云彩的箭从侧翼飞过去,精准地穿过了对岸一个弩手的肩膀。紧接着第二箭,又倒了一个。她的箭不快,但每一箭都带着目的——不是射人,是射阵眼。弩手阵的阵眼在弩机手,弩机手一倒,弩阵就乱了。
风暴在另一侧已经换了弓——刚才的弓拉断了弦,他换了一把新的,三息四发,比刚才更快。他的箭不太准,但他不需要太准——他射的不是人,是密度。密集的箭雨压住了对岸的火力,给大船争取了靠岸的时间。
“靠岸!“肖琪下令。
船头重重地撞在滩头的泥沙上,整艘船震了一下。雷霆放下盾牌,第一个跳下船,长刀在手,一刀劈倒了最近的一个长矛手。风暴和云彩从两侧冲上去,闪电从水里钻出来——他刚才果然下水了。
单虎没有退。
两军在滩头上厮杀在一起,兵刃交击的声音密密麻麻,铁器撞铁器,嘶吼声和**声搅成一片。肖琪站在船头,没有下去——他需要看清全局。
他看见了。
“闪电——左角有个缺口,带二十人补上!“
“风暴——别往前冲了,往右靠,和雷霆合在一起!“
“云彩——你退到第二排,你的位置太靠前了,弩手会盯着你!“
每一个指令都清晰、短促。他没有吼——战场上吼叫会让人慌,指令越平静,士兵越安心。
单虎在滩头上拼了一阵,发现推进不了,开始组织第二波冲击——长矛手前排压阵,刀盾手后排跟进,形成一堵移动的铁墙。汉军被压退十几步,滩头防线开始变形。
就在这个时候,下起了雨。
秋雨来得很快,没有前奏,直接泼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兵器上、泥地上,血水被冲散成淡红色的泥浆。
肖琪抬起头,让雨打在脸上。
雨是冷的,但他的手是热的——握刀的手,一直在用力。
“继续推进——雨对两边一样。“他说。
单虎终于退回去了。
不是败退,是主动收兵。天黑加上大雨,继续打下去没有意义了。他带着亲兵往后退了一里地,在楚河南岸的树林里扎下了临时营帐。
肖琪也没有追。他知道今夜单虎不会再来了——今夜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中路的滩头扎住了,左翼的偏师被打退了,西线的展辉天亮前应该能到对岸,东线的池锦英已经把辎重营往后撤了。
三条线,一条没崩。
他收兵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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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中军帐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肖琪的铠甲上全是泥和水,袖口湿透了。他的头发也在滴水——他不束发,雨水顺着发尾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他在帐门口拧了一把头发,水哗啦一下挤出来。
靴子里的水更多,每走一步都往外冒一点。他没管,走进帐里,把铠甲脱下来,把靴子蹬掉,光脚踩在地上。
烛火早熄了,帐里很暗。
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暖,很鲜,是炖了很久很久的汤才会有的那种醇厚的气息,从案几上传过来。
他走过去,看见案几上放着一个砂锅,砂锅下面垫着一块布,砂锅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但热气还是从盖子的缝隙里往外冒,在暗光里像一缕极淡的白烟。
他揭开盖子。
是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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