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布衣来访


在那淡的目光里,有一种东西——

    像是失望。

    像是惋惜。

    像是一个师父在看着一个走错了路的学生。

    “燕儿,收拾东西,跟我走。“

    声音不大。但那声音在帐中响起的时候,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帐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李雨田想开口,嘴唇动了动,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池锦英的眉头皱得很紧,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风云雷闪四个人同时握紧了锏,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没有人动。

    不是不敢动,是动不了。

    那种无形的压力,让帐中每个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南宫燕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像是泪光,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布衣,又看了看肖琪。

    嘴唇在发抖。

    肖琪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但他的背挺得很直,目光平静地落在那白衣老者身上。

    “前辈。“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何事如此匆忙?“

    布衣这才把目光移到他身上。

    那一眼。

    只是一眼。

    但肖琪感觉到了——那是一种真正的、来自高处的注视。像是一个人站在山顶,低头看着山脚下的蚂蚁。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片落叶。但落在身上的时候,却重得像是压了一座山。

    帐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风云雷闪四人的锏同时抽出了半寸,又停住了。不是他们想停,是那压力太大,让他们抽不出锏来。

    布衣看着肖琪,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敌意,但有一种东西——

    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东西。

    像是命运。

    “你救了她,我很感激。“布衣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她的路,不在这里。“

    他没有往下说。

    帐中没有人敢问。

    但肖琪问了。

    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和那白衣老者对视。

    他的手垂在身侧。左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左臂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血气不通。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目光没有移开。

    “她的路在哪里?“他问。

    布衣看着他。

    那一眼持续了很久。

    久到帐中的人都觉得那目光像是一把刀,悬在肖琪头顶,随时会落下来。

    “你不必知道。“布衣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地上刻出来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微偏转,扫过帐中的沙盘——那些插着旗帜的山丘,那些标着兵力的河谷,那些用碎石堆出来的城池。

    “你们在这里争天下,“他说,“死了多少人?“

    没有人回答。

    “她不一样。“布衣收回目光,落在南宫燕身上,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极淡的什么——不是严厉,更像是无奈,“她身上的东西,不是我能教完的,也不是在这里能学到的。拖了这么久,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南宫燕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知道师父说的“来不及”是什么意思。

    她一直知道的。

    从很早以前,她就知道——她身上有一种东西,师父教了一半就教不下去了。那种东西不是武功,不是内力,不是任何她能理解的东西。师父只说过一句话:你以后会懂的。

    但她一直没懂。

    她以为留在肖琪身边,能慢慢弄懂。可现在师父说——来不及了。

    布衣的眉头动了一下。

    很轻的动,像是风吹过水面,泛起了一丝涟漪。

    帐中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风云雷闪四个人已经站到了肖琪身前,手中的锏完全抽出来了。但布衣没有看他们,只是看着肖琪。

    那目光里忽然多了一点东西——

    像是审视。

    又像是某种……惋惜。

    “你是个好苗子。“布衣说,“但你不是她的道。“

    肖琪没有说话。

    “她的道,不是这些。“布衣的声音很轻,“不是战争,不是功名,不是营帐里的一盏灯。“

    帐中很静。

    布衣转过身,看着南宫燕。

    “燕儿,收拾东西。“

    南宫燕站在那里,嘴唇在发抖。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师父。“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求饶,“能不能让我……跟他告个别?“

    布衣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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