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往事如烟


。她嚼了几下,干粮在嘴里散开了,有一种粗糙的、粮食的味道。不难吃,但也不好吃。就是干,干得嗓子发紧。

    她咬了一口,停住了。

    又咬了一口。

    又停住了。

    她一口一口地咬着,咬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吃什么很珍贵的东西,舍不得大口,怕一口吃完了就没有了。

    咬着咬着,她忽然停住了。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干粮。

    干粮被她咬得坑坑洼洼的,像是一块被水冲了很久的石头。

    她看着那块干粮,看了很久。

    她在想他说的话。

    “你已经走出来了。“

    这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娘给她做的桂花糕,想起她爹在树下唱歌,想起老婆婆说的“你长得像我家走丢的丫头“,想起货郎给她的那两个馒头,想起那枚攥了十年的铜钱。

    然后她想起溪水。

    溪水在流。

    流过石头,流过水草,流进远处的树林里。

    十年,就像这溪水。

    流走了,就不回头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还在看溪水,侧脸在夕阳里很平静。

    她忽然觉得,这十年好像没那么重了。

    不是没了,还在。

    但轻了一点。

    轻得她能说出口了。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了一个字。

    “谢。“

    她顿了一下。

    “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但这两个字很重。

    重得像她攥了十年的那枚铜钱。

    肖琪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得只有一瞬。

    但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不是笑,不是安慰,就是一种很淡的、很稳的东西。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看溪水。

    溪水还在流,流得很慢。流过石头,流过水草,流进远处的树林里。

    她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那块干粮。

    她吃得很慢。

    像是在吃十年。

    又像是在把十年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咽下去,就不提了。

    溪水替她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