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流涌动
朝堂安静下来。
“朕决定了。”朱由榔站起身,虽然身形单薄,但这一刻,竟有了一丝帝王的决断,“李定国。”
“臣在。”
“你带兵……去广西吧。”
满殿哗然。
“陛下,这是要放弃云南吗?”
“不是放弃,是分兵。”朱由榔平静地说,“孙可望要云南,给他。朕去广西,以两广为基,再图恢复。如此,纵使云南有失,大明还有半壁江山。”
李定国明白了。这是要裂土分治,以空间换时间。可……
“陛下,广西贫瘠,且清军已下广东,此去……”
“此去是死路,朕知道。”朱由榔看着他,“可留在云南,是等死。去广西,或许还能拼出一条生路。定国,你愿陪朕走这条死路吗?”
李定国单膝跪地,抱拳道:“臣誓死追随陛下!”
“好。”朱由榔点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愿随朕去广西的,三日内准备。不愿的,可留云南,朕不怪罪。”
朝会散了。大臣们神色各异地退去。有人已开始盘算投靠孙可望,有人则匆匆回家收拾细软。
李定国走在最后,被朱由榔叫住。
“定国,那些书……带不走了。”
李定国沉默。他知道,此去广西,山高路远,带着几十箱书是累赘。
“烧了吧。”朱由榔说,“在朕出发前,一把火烧了。与其留给孙可望,或将来落入清军之手,不如烧了干净。”
“陛下,那是文明的火种……”
“火种,烧了才是火种。”朱由榔笑了,笑里有泪,“烧了,化成灰,风一吹,散到天地间。只要这片天地还在,华夏还在,总有一天,还会有人把它们写出来。”
“可……”
“别说了。”朱由榔摆手,“去办吧。记住,要烧得干净,一页不留。”
当夜,昆明城外燃起冲天大火。几十箱从江南千辛万苦运来的典籍,在烈焰中化为灰烬。看守的士兵看见,李定国将军站在火堆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有老卒低声说:“将军在哭。”
但没人看见眼泪。也许流了,被火烤干了。也许根本没流——到了这个地步,眼泪太奢侈了。
三天后,永历帝携宫眷、朝臣、及三千兵马,悄然离开昆明,向广西进发。
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他只知道,不能停。一停,就真的结束了。
三、海上:赌注台湾
同一时间,台湾海峡的风浪中,郑成功的舰队正在集结。
去年冬天,他从日本回来了。不只是带着铁炮和书,还带回了一个人——一个叫何斌的商人,在台湾住了二十年,熟悉荷兰人的布防,熟悉台湾的山川地理。
“国姓爷,台湾沃野千里,物产丰饶。红毛不过两千余人,分守热兰遮城和普罗民遮城。若能集中兵力,先取澎湖,再攻台湾,胜算很大。”
郑成功看着何斌献上的台湾海图,久久不语。
“父王,还在犹豫什么?”郑经忍不住问,“荷兰人占我台湾三十余年,早该收复了!”
“不是犹豫,是在算账。”郑成功抬眼,“打台湾,要多少兵?多少船?多少粮?打了之后,要多少人守?多少人屯垦?这些,你都算过吗?”
郑经语塞。
“何先生。”郑成功看向何斌,“你说台湾可养兵十万,可有依据?”
“有。”何斌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草民这些年暗中绘制的台湾田亩、水利、物产图册。若能驱除红毛,招募闽粤流民开垦,三年之内,可积粮五十万石,足养十万大军。”
郑成功接过册子,一页页翻看。绘图精细,标注详实,非一日之功。他抬头,深深看了何斌一眼:“何先生为此,准备了很久吧?”
何斌跪下:“草民是汉人,虽在台湾经商,从未敢忘祖宗。眼见大陆沦陷,大明倾覆,唯台湾孤悬海外,尚可为我华夏存一片净土。国姓爷雄才大略,若愿取台湾为基,何愁不能恢复中原?”
“恢复中原……”郑成功合上册子,望向西方。海的那边,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何先生请起。”他扶起何斌,“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打台湾,不是儿戏。一旦开战,就无退路。要么全取台湾,以此为基;要么兵败身死,葬身鱼腹。”
“父王,我们还有选择吗?”郑经急道,“金厦弹丸之地,养兵已竭。再不走,不用清军来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郑成功何尝不知。金门、厦门,两岛加起来不过百里,却养着数万大军。百姓早已不堪重负,军中粮饷时有短缺。再这样下去,不用打,自己就散了。
“传令各镇将领,明日升帐议事。”他终于下了决心。
“父王是决定打了?”
“打。”郑成功斩钉截铁,“但不是为了恢复中原——至少现在不是。是为了给这几万兄弟,找一块能活下去的土地。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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