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子夜钟鸣,生死竞速
旷的街巷间孤独地回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景阳钟楼,这座巍然矗立于长安城中心、高达十五丈的巨塔,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黑色的剪影直插苍穹。平日里,它象征着帝国的威严与时间的刻度,此刻,却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巨兽之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李靖调派的北衙禁军,已如幽灵般悄然将钟楼所在的广场及周边数条街巷控制。百姓被低沉的呵斥与“官府缉盗”的简短解释驱回屋内,门窗紧闭。程咬金的玄甲军控制了所有制高点,弩箭上弦,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世民在数十名绝对心腹的簇拥下,抵达钟楼广场边缘。他仰头望去,钟楼最高处的观景台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灯火人影,唯有夜风掠过飞檐斗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恶魔的低语。
“陛下,楼上……似乎无人。” 一名百骑司擅长听风辨位的高手,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
“无人?” 李世民眉头紧锁。难道预判有误?还是贼人早已布置妥当,只等时辰一到,以机关引发?
“上去看看!” 他命令道,“小心机关毒物!”
十名玄甲军死士与五名百骑司好手,组成先锋,悄无声息地靠近钟楼底层大门。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内里一片漆黑,只有旋梯盘旋而上,深入不可测的黑暗。死士点燃特制的、光线昏暗却无烟无味的牛角灯,当先探入。
一切顺利得诡异。底层无人,旋梯无人,第二层、第三层……直至第七层,皆空空如也,只有积尘与蛛网,显示此处确实久无人迹。没有任何埋伏,没有任何机关,甚至没有那预想中堆积如山的“血罗刹”毒物。
难道……真的错了?慧净最后的遗言,是误导?或者,邪阵核心,并非在钟楼内部,而是在……
李世民心中疑云大起,但他脚步未停,继续向上。无论如何,必须抵达顶层,亲眼确认。
当先锋踏上第十层,也是顶层观景台时,异变,终于发生!
并非来自楼内,而是来自——楼外!夜空!
“呜————”
一声沉闷、悠长、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自长安城东南方向响起!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与魔力,瞬间划破寂静的夜空,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那不是军中号角,更不是寺庙法号,其声调扭曲怪异,闻之令人心头发悸,气血翻腾!
随着这号角声,东南方向的夜空,忽然亮起了一点诡异的、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起初如豆,随即迅速扩大,竟仿佛一朵暗红色的、不断扭曲蠕动的火焰之花,在夜空中绽放!火焰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身穿白色祭袍的身影,虚空而立,双臂张开,似在吟唱,又似在召唤!
“大祭司!” 李世民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在那里!东南!是调虎离山!”
话音未落,那夜空中的暗红火焰,猛地爆开!化为无数道细小的、暗红色的流光,如同逆飞的红色流星雨,又似被狂风吹散的赤色蒲公英种子,朝着长安城四面八方,尤其是……景阳钟楼的方向,铺天盖地地四射而来!
那不是“血罗刹”毒雪的播撒,而是……某种邪术的远程激发!目标,正是这座看似空无一物的钟楼!
“保护陛下!” 玄甲军死士怒吼,瞬间结成盾阵,将李世民护在中间。
然而,那些暗红流光的目标似乎并非人。它们如同有生命一般,绕过盾阵,精准地、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景阳钟楼高耸的塔身!不,是没入了塔身那些看似寻常的砖石缝隙、飞檐翘角、乃至……悬挂在观景台中央、那口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青铜景阳钟内!
“铛————————!!!”
就在最后一道暗红流光没入钟身的刹那!
子时正!
景阳钟,无人敲击,竟自行轰然鸣响!钟声恢弘浩大,瞬间传遍全城,带着一种金属震颤的悲鸣与难以言喻的邪异魔力,狠狠撞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与那诡异的号角声混合,形成一种直击灵魂的、令人神魂欲裂的恐怖共鸣!
“噗!”“噗!”
钟楼之上,数名功力稍浅的玄甲军与百骑司,当场如遭重击,口喷鲜血,踉跄后退,脸色瞬间灰败!就连李世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邪力的钟声震得气血翻腾,耳中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这钟声,便是邪阵启动的钥匙!那没入钟楼的暗红流光,便是激活这钥匙的“血祭”与“怨念”!
随着钟声回荡,异象陡生!
只见以景阳钟楼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地面上,忽然亮起了无数道扭曲的、暗红色的光线!这些光线并非绘制在地表,而是从地底透出,纵横交错,迅速勾勒出一个覆盖了小半个长安城的、庞大而繁复的诡异图案——正是那邪阵图放大了无数倍的模样!图案的核心节点,赫然是长安城中几处重要的水井、十字路口、乃至……几座香火旺盛的寺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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