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1978年9-11月
《保证书》的内容进行了相应调整。
队委会研究的结果是他预料之中的事,社员大会通过也没问题。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如何说服王红兵。
果不其然,王红兵听了玉强的汇报,当时就急了:“我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你这就是包产到户,是要坐牢的,我坚决不同意。”
玉强知道王红兵的工作难做,但没想到他的态度会如此坚决,当场就和他顶了起来:“我这是包产到组,责任到户,跟包产到户完全是两回事。”
“你把土地都分到各家各户了,不是包产到户是什么?”
“你为什么非要朝这上面扯呢?大家都认为,只有这样做,才能充分调动社员的积极性,才能使土地发挥最大的效益,使国家、集体和个人三方都受益。何乐而不为呢?”
“你这是彻底违背了人民公社‘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体制,也不符合大寨精神,涉及到路线和方向问题。我不允许你们这样胡闹。”
“胡闹?我们是农民,祖祖辈辈跟土地打交道,地应该怎么种,农活应该怎么干,我们农民最清楚。而上面那些衣食无忧的外行人,坐在办公室对我们指手画脚,一拍脑袋,给我们制定那么多条条框框,这也不能,那也不许,到头来饿肚子的还是我们这些农民。我看他们才是胡闹。”
“好你一个陈玉强,你这是含沙射影攻击党的政策,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你别吓唬我。光脚不怕穿鞋的,我一个农民,没什么可怕的。再说,土地是生产队的,《省委六条》一再强调要尊重生产队的自主权,我们队委会有权对本队土地如何使用做决定。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这事就这么定了。”
“陈玉强,你别当了两天队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下级服从上级,全党服从中央,你懂不懂?”
“我不管。你们老王家人强烈要求这么干,有本事你去说服他们。”
王红兵听玉强这么一说,语气马上就软下来了:“我这是为你好。六一年省里搞责任田,被上面定为搞资本主义,后来连省委主要领导的乌纱帽都丢了。现在你还这么干,不是找死吗?”
“当年的责任田被农民称为‘救命田’,粮食大增产,国家集体和个人都受益。取消责任田恢复大呼隆后,大家又开始饿肚子。事实证明,责任田是个好办法。”
“这个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国家有政策,我们不能乱来。”
“有事我一人扛着,不会连累你。”
“你说得轻巧。我是大队书记,有事我能躲得了吗?你搞的所谓分组作业,各个生产队队长都找我打听,你让我怎么说?我要是如实说,各个队都照你这么干,我这个大队书记还干不干了?所以我只能替你瞒着。但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到那时你让我如何面对大家?还说不会连累我,怎么可能?”
“谁都知道,王家峪是全县最穷的大队。你作为大队书记,是想继续穷下去,还是要穷则思变?”
“王家峪穷并不是从我这里开始的。就是要变,也不能走资本主义道路,这是要坐牢的。”
“大不了再断一条腿,没什么了不起的。就这么干了。”玉强说完,没等王红兵表态就走了。
当天下午,玉强召开全队社员大会,宣布队委会关于“包产到组,责任到户”的决定。大家一听就知道,这就是包产到户,所以会场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称赞玉强有魄力。
各家各户代表和各组组长以及队委会成员都分别在《王家峪生产队“包产到组,责任到户”方案》和《保证书》上签了字。
会后,王红奎问玉强:“这个主意是你妈想出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
“你妈就是个‘玩皮影的猴精’,也只有她能想出这种办法来。”
“‘玩皮影的猴精’?什么意思?”
“自己琢磨去。”
玉强回家跟母亲提起这话,彩云觉得好奇,便去找王红奎:“王大哥,你刚才说的‘玩皮影的猴精’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红奎一听就笑了:“说是玉强当队长,其实是你躲在幕后指挥,这不跟玩皮影一样吗?人说猴子精,我看你比猴子还精,活脱脱一个猴精。”
“那不成了孙悟空了?”
“差不多。你是披着‘分组作业,责任到人’的外衣迷惑人,摇身一变就成了‘包产到组,责任到户’,一个跟头又露出了‘包产到户’的真面目。”
“希望花果山的猴子们从此不再饿肚子。”
“要是你当家,王家峪还是富不起来,那就是老天不开眼。”
“你太抬举我了。”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还记得当年咱们一起看皮影戏的事吗?”
“忘不了。那时候只要周边哪个村有演出,我和玉兰还有你,几乎场场不落,是真正的皮影戏迷。”
“那些玩皮影的真厉害。就两个人,又说又唱,还摆弄乐器,把各种人物的动作演得活灵活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