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1974年6-7月
病怎么样了?”
玉兰道:“已经脱离危险了,问题不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有运技术拿不起来,时间长了,恐怕兽医业务就没了。”
“我也是担心这个。原来家里的开支都靠他,现在他这样了,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出院后,你和有运好好伺候,也许很快能恢复正常。”
“但愿如此吧。”
一周后,玉兰知道公公要出院,便拉着板车去县医院,和有运一起将公公接回家。
东平一到家,就喊:“小凤……小凤……”玉兰又赶紧跑到母亲那里,背着小凤朝回赶。
玉兰抱着已经熟睡的小凤来到公公床前。东平看见小凤脖子上的宝葫芦,就笑了:“葫芦……葫芦……”还伸出左手想够又够不着。
玉兰连忙把宝葫芦递过去,东平攥在手里,不停地说:“好……好!”
东平一直都把宝葫芦看得很重,见到小凤脖子上戴着宝葫芦,心里就乐了。
东平现在右半身偏瘫,大小便失禁,说话不利索,不能站,不能坐,只能卧床慢慢休养。
玉兰这几天好不容易找来一些破旧的碎布条,缝了几块大尿布,现在终于用上了。
东平每天不是屎就是尿,需要经常洗、晒、换,比弄小凤还费劲。好在公公身上的清洗和换尿布大都是有运承担,玉兰主要是配合。
玉兰刚给公公换完尿布,有运一瘸一拐回到家:“玉兰,快扶我上床。”
东平听见了,赶紧问:“你……怎么……了?”
有运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摔了一跤。”
东平叹了口气:“唉。”
玉兰把有运扶上床,然后关上房门,悄悄地问有运:“说实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陈二愣打了。”
“伤到哪里了?”
“我的腰可能被他打坏了。”
“我看看。”
“这不是外伤,是内伤,你怎么看?”
“他为什么打你?”
“你让我休息一会好吗?”
玉兰见他不愿说,也就没再问了。
“有运……来……”有运听见父亲在喊他,便跟玉兰说:“玉兰,我的腰动不了,你过去看看爸怎么了?”
玉兰走到公公床前,就闻到一股臭味。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有运现在动不了,只能自己来处理。
东平见到玉兰,又喊:“有运……有运……”
显然,公公想让有运过去给他清理。
当玉兰端着一盆水和几个尿布站在公公床前时,她不知如何是好。虽说公公是长辈,可他毕竟是个四十多岁、体格健壮的男人,她知道他是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她真的感到很为难。
她想,如果是自己的父亲,能顾及这些而不管吗?不能!
她跟公公说:“爸,有运摔伤了,还是我来给你清理吧。”她果断揭开盖在公公身上的床单,把公公的身子翻向里侧。身下的尿布上、屁股上都是屎和尿,擦洗干净后,又把他放平成仰卧位。
如何清洗?她感到难以下手,怕被别人看见了当笑话传。于是,她跑过去将大门插上,心里感到踏实一些,才拿着尿布仔细地进行擦洗……
七月的天气本来就十分闷热,加上第一次给公公如此清洗,心情格外紧张,一个看似简单的活,弄得她满身大汗。
玉兰放工一到家,又闻到一股臭味。有运也着急了:“你终于回来了,赶紧给爸清洗一下。”玉兰只好照办。
刚吃了晚饭,陈二愣就过来找有运。玉兰立即迎上去问他:“我正想找你呢,有运被你打得起不了床了,你看怎么办?”
“什么?谁打有运了?”
“你装什么装?昨晚被你打得都走不了路了,躺下后就起不来了。”
“不可能!有运呢?”
“躺在床上。”
陈二愣来到有运床前,抓住他就问:“说,谁打你了?”
有运看了玉兰一眼,又看了看陈二愣,颤颤巍巍地说:“你是不是推了我一下?”
“我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你的肩,什么时候打你了?你给我起来,装什么装!”
有运被陈二愣从床上拖到地上,站在那儿晃动了几下身子:“哎,怎么好了?没事了?”
“真能装,我警告你,‘抵债’的事别忘了,否则我饶不了你!”说完,扬长而去。
玉兰感到很生气,当即问公公:“爸,您在家没发现他是装的?”亏得玉兰没听清“抵债”的事,否则事就更大了。
东平道:“我见他扶着墙出来喝水,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怎么一下子就好了呢?”
玉兰上前揪着有运的耳朵问:“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运吞吞吐吐地说:“我也不知道,好像被他一吓唬就好了。我再出去溜达溜达,看看是不是彻底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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