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北渡(终)


就把这一茬给忘了?!

    自古以来,攻打这种险要关隘,利用风向释放毒烟,本就是兵家常用的奇谋之一。

    普通的烟雾,或许只是熏人眼目,让人难以视物;但这种加了猛料的毒烟,一旦吸入,轻则丧失战斗力,重则当场毙命,乃是大杀器!

    更何况,这方城,在前朝的时候,就真真切切地发生过被攻城方利用风势放毒烟,从而一举攻陷的历史先例!

    可是!

    自己这三天来,被对方那种悍不畏死、完全不讲道理的肉搏强攻,给强行带歪了!下意识地以为敌军就是打算用人命来填平这座关隘,从而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见招拆招上!

    为什么就没人想到,这帮该死的反贼,在轰轰烈烈死磕了几天,付出了那般惨重代价后,竟然还藏着这么阴毒的一手?!

    眼看那毒烟在狂风的倒灌下,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积越厚,像有生命般在关墙上肆虐。

    大批的士卒在毒烟中痛苦倒地,剩下的那些,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防守?纷纷扔下兵器,捂着口鼻,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浓烟中亡命奔逃,互相踩踏。

    看这风势,这毒烟甚至有可能顺着风向,直接蔓延进关内,将墙下的军营也一同毒翻!

    韩霖心中大骇,强忍着喉咙的刺痛,连连挥舞令旗,声嘶力竭地传达着军令:“不要乱!捂住口鼻!拿水打湿布巾!”

    “来人!聚集力士!搬皮鼓和风箱来!快给本将对着城下鼓风!把这毒烟吹回去!”

    他真的已经尽力在想对策了,可是,在天地伟力引发的狭管狂风面前,人力鼓捣出的那点风力,简直可笑至极。

    几十个力士拼了老命弄出的风,几乎一瞬间就被倒灌上来的风撕得粉碎,毒烟反而更加猛烈地扑了过来。

    韩霖所处的位置较高,毒烟的浓度还不算深,但他的眼鼻也已经开始剧烈刺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几名忠心亲卫上前,死死地拉住他的胳膊:“将军!先退吧!再不退,大家都要被熏死在这里了!”

    韩霖被亲卫拖拽着向后退去,但他依然不甘心地用尽目力,透过那稍微稀薄一些的烟雾缝隙,向下方的瓮城眺望。

    当他看到,敌军并没有顶着这要命的毒烟,趁势发起冲锋时。

    或者说,他看到瓮城底部同样也是毒烟弥漫,敌军根本也无法在这种环境下进行攻打时,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

    他在心底咬牙切齿地盘算着:“好险...虽然这一波被那反贼玩了个出其不意,毒烟滚滚让城上作战的士卒死伤惨重...”

    “但!只要这毒烟不散,反贼自己也攻不上来!”

    “等这阵邪风过去,毒烟散尽,我只需从后方重新调集兵力,顶替防线,一样能把这座关隘守下来!”

    “而下次有了防备,准备好了湿布和解毒草药,敌军再想玩这种把戏,就没用了!到最后,他们还是只能拿命来强攻!”

    想到这里,韩霖不再挣扎,任由亲卫将他拖向后方较为安全的关墙深处。

    可是。

    就在他刚刚转身,没走出去几步远。

    “咚!咚!咚!”

    透过那依然翻滚的黄绿毒烟,一阵沉闷战鼓声,穿透了狂风的呼啸,传到了他的耳中!

    韩霖豁然转身,原本因为被烟熏而通红的眼睛,此刻瞪得犹如铜铃,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们...疯了吗?!”

    ......

    瓮城门外。

    风向虽然改变了烟雾的主要去向,但底部依然残留着些许呛人毒烟。

    吴兴的左耳还在不停地流血,那些殷红鲜血凝结成血痂,堵在耳洞里,让他听什么声音都像是浸在水里一般,模糊成一片。

    但他没有去管那只可能已经彻底废掉的耳朵。

    他只是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那大风卷着毒烟,蔓延并吞噬了整个关隘。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何等...惊人!”吴兴在心底震撼呢喃。

    这便是大帅和将军们的手段吗?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

    一阵脚步声传来,负责后勤的辅兵们推着独轮车冲到了阵前,车上装满了一团团散发着骚臭味的破布。

    “快!来些不怕死的!一人一块,捂住口鼻!”军官们大声吼叫着。

    老王看了吴兴一眼,吼了两声,见他还是听不清,便抓起两块不知被什么玩意儿浸透的破布,塞了一块到吴兴的手里。

    虽然那味道中人欲呕,倒像是...尿?(尿液中的氨可以中和酸性毒烟),但吴兴还是将其绑在脸上。

    他意识到了老王的意思。

    毒烟弥漫,大军不可能全部进去,所以需要些人进去拼命了。

    他或许是想问一问自己的...但一来听不清,二来朝夕相处了一年,自己会给出什么回答,他想必早已猜到,便替自己也做了决定。

    此刻瓮城内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