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北渡(八)
刻有其余将领跟着焦急劝诫,纷纷请求杨震避其锋芒,或者赶紧回防。
然而杨震却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冷冷喝道:
“传令!将旗不退!战鼓不歇!全军,不许理会左翼!不许理会那些冲进来的敌人,继续前压!”
这道军令一出,望楼上的将领们全都面如死灰。
将军向来性子稳重,怎么会和对面如此对赌?邓禹赌的是人心,赌的是杨震的恐惧;而杨震,赌的是襄阳的士卒!赌的是他自己的命!
你邓禹确有奇才,奇招频出,能在局部凿穿我全是新兵的左翼...但是!你带走了最核心的五千精锐来玩命,那你身后呢?!就不管了吗?!
你集结了精兵杀来,可白河岸边那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绝对撑不住我军主力那毫无保留的全力碾压!
只要我中军先一步将你的正面防线彻底碾碎,将他们赶下白河,那你这深入敌阵的区区几千孤军,又能翻起什么大浪?!
这就是一场比拼谁先崩溃的赌局!
而且...
杨震冷冷地看着前方正在逼近的邓禹。
他杨震当初在幽燕,面对的可是最凶残嗜血,骑着战马挥着弯刀南下的草原异族!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难道他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边军老卒,还会畏惧这等南阳公子发起的突袭战场?!
可笑!
“铮--”
一声清脆刀鸣,杨震缓缓拔出腰间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制式横刀,催动战马向前,马蹄带起一片血水。
“亲卫营!”杨震冷喝一声,满是属于幽燕武夫的暴戾,“随本将军,顶上去!”
“诺!”两百名全副武装、眼神凶悍的亲卫甲士,齐齐拔出长刀,跟随在杨震的身后。
这便是他的回应--大军何必变阵,何苦变阵?继续冲杀就是!至于这杀进来的敌军孤军,便由他亲自带兵顶上去!
“铛!”杨震手中横刀,狠辣劈飞了一名敌军的头颅,随后带兵迎了上去,死死卡住了那支孤军推进的路线!
主将亲自下场搏杀,这极大刺激了周围原本陷入慌乱的襄阳左翼新兵,他们看到将军都不怕死地顶在最前面,那股血气终于被激发了出来。
“杀啊!保护将军!”
原本即将崩溃的阵线,竟然在杨震这蛮横的个人武勇和悍不畏死的带领下,稳住了阵脚!将邓禹那惊才绝艳的局部突破,生生拖入到了泥沼般的僵持厮杀之中!
而与此同时,没有了邓禹中军精锐的支撑,襄阳大军依然保持着推进的中军重甲步卒,终于彻底击碎了南阳军正面的最后一道防线!
当襄阳的黑旗,杀入南阳军阵腹心的那一刻,那些被强征来的农夫和戍卫官兵,终于达到了心理能承受的极限。
他们之前在背水的绝境下,在督战队大刀的威胁下,的确是被激发出了求生的本能,拼死作战了一阵,他们用木棍去敲打重甲,用牙齿去咬敌人的手臂。
但这种建立在恐惧之上的血勇终究是脆弱的,当周围的同伴像被割草一样成片倒下,当那面黑色城墙什么都无法阻挡地压过来,当惨烈的厮杀终究摧毁了他们心头的最后一丝理智。
崩溃,开始了。
“顶不住了!打不过的!”
“逃啊!我不想死!”
哪怕身后是滚滚流淌、深不见底的白河;哪怕那些督战队仍在疯狂挥舞着长刀,一连砍翻了十几个逃兵,也无法阻止这场规模庞大的全线雪崩!
溃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丧失了所有的阵型和秩序,哭喊着、尖叫着向后狂奔,他们推倒了挡在前面的同袍,踩踏着地上的伤员,甚至将那些试图阻拦他们的督战队,直接淹没在乱军的人潮之中,踩成了肉泥。
当退到了白河岸边,退无可退之时。无数彻底丧失理智的南阳士兵,为了躲避身后那步步紧逼的襄阳长矛,闭着眼睛,哭喊着跳入了波涛汹涌的白河之中!
“扑通!扑通!”春汛急流狂暴无比,水面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
但很快,那些不识水性,或者被湍急水流卷入旋涡的士卒,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河水无情吞噬,只留下一串串气泡和被染红的水面。
而更多不敢跳河的人,则绝望地挤在河岸边,被后方压上来的襄阳弓弩手,如同射靶子一般,一排排地射成了刺猬,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或者,直接丢弃了手中的兵器,跪在血水和泥泞中,朝着那些逼近的黑色甲士,疯狂地磕头乞降。
兵败如山倒!
乱军之中,邓禹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剑已经卷了刃,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前方。
那面代表着敌军主将的“杨”字大旗,距离他,仅仅只剩下了不到三十步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那个手持横刀、满脸虬髯的敌将,正冷厉地砍杀着敌人。
就差一步,就差那么一点点!
可是,他耳边听到的,不再是前方冲锋的号角,而是从身后大营方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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