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恩旨
布吗?!真要是按照他们的想法,让这三兄弟在蜀地杀得血流成河,最后踏着尸山血海杀出来的那位新王爷...哪里又是好对付的?!”
“真等尘埃落定,杀出来的那位,必定是统御了蜀地所有的精锐,到那个时候,又对朝廷会是什么观感?别到时候削藩不成,反倒是逼出一个真正手握重兵、割据称雄的乱世藩王来!那大乾社稷才真的是要万劫不复了!”
王大人没有接话。
因为他知道,陈大人说的都是实话。
真是荒谬啊...
“唉...”
许久之后,他才长叹一声,满是悲凉,“本以为,蜀地四面环山,天险屏障,外面的天下再怎么乱,也乱不到这天府之国来。”
“本以为,总还是能在这乱世里,关起门来,过上几年安生日子。”
“可谁知道,朝廷在外面已经是捉襟见肘,被局势逼成了那副狼狈模样,打不退幽燕的异族,压不平中原和江南的叛乱,便把主意打到了这向来安分的蜀地身上。”
“他们倒是想借着蜀地缓一口气,可他们又为何不想想,蜀王一脉,世镇蜀地两百年,向来忠心耿耿,年年岁贡未曾断绝!”
“如今这道居心叵测的恩旨一下,真就是跟蜀王府撕破了脸,把人往死路上逼了!”
“这跟直接下旨削藩,又有什么区别?!”
“王大人,”陈大人幽幽接口,“或许,也不是朝堂诸公没想到这其中的凶险,不知道这样会逼反蜀地。”
“只是,他们已经没办法罢了。”
“国库空虚,内忧外患不断,若是再不能收拢蜀地来续命,这大乾的江山,怕是不用别人来打,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这便是一杯鸩酒,明明知道喝下去可能会死得更惨,但渴极了的人,也只能仰起脖子灌下去。”
说到这里,两位大员相对无言,都在这天下大势的浪潮滚滚碾压而来中,感到了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良久。
王大人缓缓站起身来,轻声道:“新年休沐一回来,便察觉到这成都府上下,众人都已经是义愤填膺,暗流涌动了。”
“世子殿下不会坐以待毙,二殿下必定会借机发难,这成都城,怕是马上就要...也不知这未来,终究会如何,蜀地生灵,又要遭受怎样涂炭。”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这些沉重的思绪甩出脑海。
“罢了,罢了,不想了。”
“恩旨上点明了入京行程,严令克日启程,不得有误,我等是朝廷命官,不好多耽搁。”
王大人转过身,郑重向着陈大人拱了拱手。
“陈大人,山高路远,你我同僚一场,如今却要分道扬镳。”
“此去长安,福祸难料;留在这成都,亦是凶险万分。”
“只希望...只希望你我皆能逢凶化吉,在这乱世里趟出一条坦途来。”
“陈大人,改日若是还有缘,咱们再见吧。”
陈大人也跟着站起身,深深回了一礼。
他的眼眶也有些泛红,声音凄凉:“王大人,此去长安,路途多舛,朝堂险恶,还请万事小心。”
“还请一路,珍重啊!”
......
成都,蜀王府,世**。
李煊逸走在长廊上。
他的步伐很快,身后的几名贴身太监和侍卫,甚至需要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
一路上,遇到巡逻的甲士和洒扫的宫女,他们纷纷跪地行礼,但李煊逸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径直从他们身边穿过,只留下一阵冰冷的风。
之前在承运殿,他当着王府文武官员以及那些从长安远道而来的太医的面,表现得是那般完美无瑕。
他八面玲珑,他叩谢天恩,他说话滴水不漏让人如沐春风,哪怕朝廷在旨意上的用意那般险恶,他也未曾失态半分。
他甚至还宽厚仁和地拉着太医的手,眼含热泪地感谢朝廷对父王的体恤。
他将一个看不出来朝廷本意,以大局为重、恪守臣子本分、兄友弟恭的纯孝世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连那惯会察言观色的长安传旨太监,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是。
当他终于跨过自己寝宫的门槛,身后的两扇门被侍从关上的那一瞬间。
刚才在承运殿里,那份强装出来的随和、坦然以及宽厚,在一瞬间,彻底崩裂,碎落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狰狞的脸!
“滚!都给孤滚出去!”
李煊逸对着寝宫内那些正准备上前伺候他更衣的宫女们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没有我的命令,谁敢靠近寝宫半步,杀无赦!”
宫女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连滚带爬,生怕晚了一步就会成为这位世子殿下泄愤的对象。
空荡荡的寝宫内,只剩下了李煊逸一个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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