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姐弟


下意识摇了摇头。

    的确,自从南阳破灭,荆襄一统,除了最初一两个月的严密监视,后来随着荆襄局势彻底稳定,襄阳便撤走了所有针对楼家的控制。

    “他们为什么不扣押了?”

    楼英冷笑了一声,满是苦涩清醒:“因为人家已经认准了,如今的楼家,虽说手底下这水军实力未减,但在这荆襄大势的碾压下,咱们无论做什么,都根本没法再影响大局了!”

    “人家不怕你反!因为你只要敢动一点歪心思,哪怕没有族地和人质,那驻扎荆南各地的精锐,随时能把咱们楼家连根拔起,碾成齑粉!”

    她走到岸边,用力扶着栏杆,望着江面翻滚的浊浪,声音干涩:“阿弟,你才及冠啊...”

    “我以前总是想,你虽然性子暴烈,说话又总是喜欢逞口舌之快,没个遮拦,但你行事心眼不坏,对士卒更是亲如兄弟,所以颇得军心。”

    “我便觉得,只要把你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教你,过上几年,等你再经历些风浪,成熟稳重些,总还是能把咱们楼家的家业给撑起来的。”

    “可你如今...”

    她闭上眼睛,无力一叹。

    “唉!”

    “难道你活了二十来年,连最基本的‘祸从口出’的道理都不懂吗?!”

    见身后楼雄没有回答,似乎是被这一连串话给问懵了,楼英猛地转身,语气也变得严厉无比:

    “天下大势已经这样了,你还没看明白吗?!”

    “莫说我楼家在荆南水网里扎根了多少年,也莫说咱们过去是如何统帅水军、横行江面的!”

    “你且放眼看看整个荆襄,看看那些传承几百年的世家门阀!”

    “南阳五姓的下场如何?那些地方宗族的满门抄斩如何?”

    “这乱世之中,刀子才是最硬的道理!有多少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自以为安危无虞,却在这世道里轰然倒塌?连那些底蕴比咱们楼家深厚百倍的世家都没能屹立不倒,咱们一个孱陵的小小水军门庭,算得了什么?!”

    “荆南,南阳,那么多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眼前,你却还是不从里面学出一点教训来!”

    面对长姐的质问,楼雄额头上终于渗出了冷汗,但他骨子里的那种浑劲,还是让他忍不住小声辩驳了一句:

    “阿姐,咱们楼家跟南阳五姓,还有那些地方宗族都不一样啊...咱们手里有水军,也没挡襄阳的路,更是没反啊...”

    “没反?!”

    楼英却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凤目中满是怒意,哀声斥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暗地里做的那些蠢事?!”

    “在荆南,咱们楼家得的军令是巡弋沅水,闲暇时你便常与麾下将校饮酒,借着几分酒意直言不讳,说当初若不是北军卑鄙无耻偷袭后方,孱陵水战,还不一定是什么结果,咱们楼家未必会输!”

    “后来调令下来,来了江北,水军要进行整编。”

    “你知道这里就在府衙眼皮子底下,表面上倒是没说什么蠢话了,暗地里却常常指使咱们楼家的水手,去跟那些襄阳的水军将校置气、捣乱!要么在操练时阳奉阴违,要么在抢夺泊位时大打出手,弄得整个水军大营乌烟瘴气,让那些负责整编的将校焦头烂额,甚至告状告到了中军大帐!”

    “而今日!”

    楼英的声音都在发颤,“你更是直接在人前,当着那么多士卒的面,大声抱怨起选将不公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莫非你是嫌咱们楼家族地没破灭,家眷都活着,现在的日子安稳了些,就非要逼得上面下令,让我楼家也重蹈荆南那些被屠灭的地方宗族的覆辙,你才甘心不成?!”

    楼雄听出了自己长姐语气中那浓浓的失望,不由有些害怕起来。

    他虽然狂妄,但并不蠢,被楼英这么一桩桩一件件地把事情摆在明面上,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连忙涨红了脸,急切解释道:

    “阿姐!阿姐你说的这些,我又如何不知晓轻重?”

    “我承认,我心里虽说还对当初北军的手段有些不忿,但也清楚如今荆襄的大势,咱们楼家只能俯首听命。”

    “这一年来,我可曾有过半点公然抗命的举动?没有啊!”

    楼雄急得直跺脚,“我做的那些,也只不过是图图嘴上痛快,出出气罢了!”

    “再说了,荆南那边的降将何其之多?零陵、桂阳更是举郡归降,这一年下来,除了最开始杀的那批,又有几人真的因为几句牢骚遭了横祸?”

    “我楼家毕竟是水军的中流砥柱,手里握着最熟练的水手和最大的战船,我就寻思着,咱们有这价值,料想那位州牧大人,总要顾全大局,也不至于因为我几句酒后没遮拦的浑话,或者下面人打打架,就直接拿我楼家开刀才是啊...”

    他不解释还好。

    这一番自以为是的狡辩说出口,楼英见他明明知晓其中的利害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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