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成军


人。

    要么,就是被汉人的官府集中起来,作为耗材一般去承担劳役。

    被戴上脚镣,押送到荆南的各个角落,去替汉人挖矿、修路、开荒,去做那些最为艰苦危险,没有汉人百姓愿意干的活。

    无论哪一种。

    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都意味着,这辈子,再也无法回到那片养育了他的山林了。

    当然。

    除此之外,也还有第三种选择。

    这是那些体格最强壮,哪怕备受折磨眼中也还透着野性的蛮人勇士才能选的路。

    蛮市的中央,有一个用栅栏围起来的角斗场。

    通过蛮人彼此之间的残杀和角斗,那些站在高台上观望的汉人,会从中挑选出他们看重的凶狠蛮人。

    然后,将这些获胜者统一带出蛮市,养在另一座守卫森严的营地里。

    那里的待遇,比起蛮市来说,倒是要好上不少的,至少每顿都能吃上饱饭,偶尔还有荤腥。

    但代价是,同样没有自由。

    至于被选中了以后,到底要去做什么,汉人没有说,也没有人敢问。

    按照木屯的体格和他在山里磨炼出的搏杀技巧,他当然是有机会走上角斗场,去拧断几个同族的脖子,从而被选中去往那处待遇更好的大营。

    可他没有。

    他只是木讷安分地,待在蛮市那拥挤恶臭的木棚里。

    有饭发下来,他就吃下去;再苦再累的活,他也一言不发地去干。

    他从不顶撞那些手里拿着鞭子的监工,也从没有像其他一些刚出山的生蛮那样,在夜里绝望地哭泣,或者寻找时机,试图逃跑。

    他只是在干活的间隙,观察着。

    他观察着那些高高在上的汉人,看着这座蛮市一天天变得更大,石墙垒得更高。

    冷眼旁观着,那些曾经在山里对蛮神深信不疑的同族,是如何在饥饿和鞭子的威慑下,对大山的信仰慢慢崩塌,变成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或者,目睹那些被汉人提拔起来的蛮族监工,对待起自己的同族来,手段是何等的凶狠,甚至远远超过了这座蛮市真正的主人汉人;目睹在木棚里,蛮族奴隶内部,是如何为了半块饼子,为了争夺一个稍微干燥点的角落,而互相出卖、欺压的。

    就这样日复一日。

    木屯心中的复仇怒火,和对汉人地界的好奇,渐渐被这些泥泞和丑恶给消磨殆尽了。

    他开始觉得厌倦。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从小便期盼着、渴望着想看的山外的世界。

    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里没有他想象中的模样,和十万大山是一样的弱肉强食和人心险恶。

    时间一天天过去。

    木屯的悟性让他在这压抑的环境中,竟也靠着偷听,学会了些简单的汉话。

    他也开始能够通过衣着和腰牌,分辨出蛮市里那些不同地位的汉人。

    他觉得或许也该逃跑了。

    倒不是想重新逃回那片已经没有了亲人的深山里,他只是,单纯地想逃离这座蛮市而已。

    哪怕,是在翻越那堵高墙的时候,被弩箭射穿胸膛,死在墙边。

    那样或许也挺好。

    就不用再为无法替父母复仇而感到焦虑,也不用再每天考虑,继续待下去,以后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他甚至已经偷偷藏了一块磨尖的石头,只等一个没有月亮的雨夜,就割开绳索。

    然后。

    当他准备好了一切,并愿意承担这个选择所带来的代价时。

    一份盖着荆州牧大印的政令。

    也就是后来彻底改变了荆南无数蛮人命运的《落籍恩令》,颁布了。

    ......

    那天清晨。

    蛮市里所有的蛮族奴隶,足足上万人,都被强行驱赶到了空地上。

    四周的高墙上,汉人甲士张弓搭箭,严阵以待,气氛肃杀。

    高台之上,一名穿着官袍的汉人官吏,当着无数眼神麻木的蛮奴的面,开始大声宣读起一份那位荆州牧亲自拟定的政令。

    为了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懂,那官吏身旁,还站着几个精通蛮话的通译,扯着嗓子,用大山里最通用的方言,一句一句地将政令的意思大喊出来。

    木屯站在人群中,抬起头,只是听了几句。

    整个人便愣住了。

    不仅是他,周围原本死气沉沉的蛮奴们,也在这通译的呼喊声中,逐渐起了一阵骚动。

    因为,他们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词。

    “汉民”。

    是指他们?他们难道也能被称为汉民?

    木屯也的确没有想到。

    在这座血腥和肮脏到了极点的蛮市里,汉人里,那高高在上的荆州牧。

    居然会下令,保障蛮奴的基本生存!严禁蛮人监工再滥用私刑随意杀戮!

    他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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