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接令


说什么。

    毕竟,当初临沅城外那场决定荆南归属的生死决战,就是眼前这位,带着他们这群亲卫,疯了一般冲溃了程济扎在城外的大营!

    不仅如此,陈平还亲自带兵直取中军,叫嚣着要取程济人头,之后更是撵着已经年过花甲的程济跑,逼得他只能带着几百残兵败将,夺路而逃了几十里地。

    最后,若不是那个黑大个半路杀出,生擒活捉程济的,可不就是陈平么?!

    毫不夸张地说,程济之所以落得个兵败被俘、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的下场,陈平绝对是出了大力的!甚至于就兵败的屈辱来说,陈平带给他的羞辱感尤其多!

    亲卫们忍不住互相交换着眼神,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程济那个名震天下的大乾老将,不仅没死,反而因祸得福,被州牧大人秘密安置在江陵,成了这座所有荆襄将领都必须进修的军官学院的教书先生!

    而自家将军,身为害得程济兵败的罪魁祸首之一,居然落到了程济的手里,去当了两个月的学生...

    这哪里是进修?这分明是羊入虎口啊!

    难怪将军会如此害怕那座学院,难怪会被如此折磨!

    “将军...”亲卫什长声音都有些抖了,“您能完好无损地从那老家伙手里活着走出来,而不是像贺拔虎那样被关上大半年...属下是真的佩服您,您受苦了啊!”

    又有亲卫想起了刚才的一幕,疑惑地问:“那...那程济公报私仇也就罢了,毕竟有兵败之恨,可为何刚才门口那几个汉子,也对您这般不客气?他们总不至于也是南军的俘虏吧?”

    提起这个,陈平脸上难得有了些尴尬。

    “咳...那什么...”

    陈平眼神游离,摸了摸鼻子,“中间有几天,老子实在是被饿得有些眼冒金星了,寻思着反正晚上也没课,就想着翻墙爬出庄子,去江陵城里搞点酒肉垫垫肚子。”

    “结果,老子刚骑上墙头,外面就有几个拿着棒子的汉子在巡逻,二话不说,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绳子逮老子!”

    陈平一挺胸脯,强行挽尊道:“老子可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岂能在这种阴沟里翻船?当即跳下去,三拳两脚,直接卸了最前面两个人的胳膊!”

    “后来呢?”亲卫们听得津津有味。

    “后来?后来不知道谁敲了铜锣,呼啦啦赶过来几十号人,手里还拿着弓弩!”

    陈平脸不红心不跳地吹嘘道:“老子见势不妙,不愿与这帮平民一般见识,这才展现出绝顶的步战身法,且战且退,游刃有余地退回了学院里。”

    “这不,就跟那帮护庄队的结下梁子了么,那帮家伙记仇得很!”

    几个亲卫对视一眼,心里同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心想刚才在门外,看您像个麻袋一样飞出来,还在泥地里滑了一丈多远,那狼狈的模样,可不像是“且战且退”这么潇洒。

    看那护庄队汉子下脚的狠辣程度,您老人家怕不是翻墙失败,被人家按在地上狠狠锤了一顿,然后像死狗一样给丢回去的吧?

    各种心思和吐槽的欲望在翻滚,一时之间,他们竟然不知道该是去指责那帮护庄队和程济不公,滥用私刑;还是该由衷地夸赞自家将军识局势、晓进退,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孙子,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提前结业。

    陈平看着手下们那憋着笑又不敢笑的怪异脸色,哪里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但他脸皮极厚,反而得意洋洋地一扬下巴:“你们别他娘的这幅模样!老子告诉你们,能从程济那老王八蛋手里提前跑出来,靠的可不是什么运气!”

    “你们要知道,老子虽然肚子里没喝过什么墨水,大字也不识一箩筐,但老子生平最得意的,就是这过目不忘的脑子!”

    陈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嚣张大笑:“那老王八蛋出题虽然刁钻阴损,处处挖坑,但老子早就把他平日里讲课说过的话,一字不落地全印在脑子里了!”

    “结业考核而已,老子虽然前几次挂了,但只要挂个两三次,摸清了他要怎么考,哪里还能关得住老子?!”

    陈平越说越兴奋,就差手舞足蹈了:“你们是没瞧见!今天早上,当老子把那份全对的考卷拍在那老王八蛋桌子上,成功拿到及格印章的时候...”

    “那老王八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就跟他娘的死了亲爹一样难看!哈哈哈哈!痛快!实在是痛快啊!!”

    “哐当--!”

    陈平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还未落下。

    官道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只见一行足有几十人,推着装满青石、石灰和沙土水泥的独轮车,呼哧呼哧地快步赶了过来。

    领头的管事手里还拿着一张图纸,大声吆喝着什么。

    “你妈的!”

    陈平怪叫一声,以为是程济带着护庄队追出来要抓他了,条件反射地一缩脖子,转身就要往身边的树林里钻。

    “将军!将军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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