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南望


止哗变;而陆沉自己,更需要带着最精锐的战卒,悄悄渡江,去狠狠地捅南阳五姓一刀。

    在那种局势下,荆襄实在是抽不出哪怕一兵一卒,去强行攻打零陵和桂阳了。

    能不费一兵一卒,用一纸空文便全了荆南的版图,免去两郡刀兵之灾,让荆襄得以全力应对汉水之战,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是。

    政治上的妥协,向来是伴随着隐患的,随之而来的后果终究会存在。

    既然当初选择了妥协,那么前方,就有无数个坑在等着去跳。

    总不能之前还说得好好的,信誓旦旦地保证不杀人。

    结果汉水之战一打完,转过头就翻脸不认人,提着刀子开始在零陵桂阳大开杀戒吧?

    真要那么干了,事情传出去,荆襄政权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以后谁还敢向顾怀投降?

    就算荆襄大军是脱胎于赤眉军,名声本就不怎么好听。

    但既然现在已经受了招安,顾怀还披上了州牧的官服,有些不要脸的底线事,也是绝对不能干的。

    于是,一种诡异的局面便在这两郡形成了。

    一方面,地方城池的城头上的确更换了荆襄的旗帜,各级官员也纷纷上表,很是恭顺地接受了襄阳府衙的统治和政令。

    但另一方面。

    在那些府衙管不到的乡野之中。

    地方宗族依然完好无损,他们在深山里搞的那些小动作,更是管都管不到。

    至于这些被武陵和长沙战况吓到,又听闻了汉水之战结果,无奈投降的人,对顾怀、对荆襄的忠心到底能有几分?

    答案可想而知。

    ......

    不过,陆沉也不得不承认。

    这帮零陵和桂阳的地头蛇,的确是聪明得紧,难怪见势不对就能靠着投降保全身家性命。

    面对推行而来的《恤民令》,面对那些要求丈量土地分给百姓、推倒贞节牌坊瓦解宗族权威之类的手段。

    这帮平日里把土地和宗族规矩看得比命还重的世家老爷们,愣是咬着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举旗反抗。

    他们乖顺得就像是被养熟了的家犬。

    至于为什么...一方面可能是这些自诩聪明的人们,认定了那位年轻州牧的目标,必然是北上逐鹿中原。

    在他们看来,顾怀搞出这些动作,无非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在荆南立威罢了。

    零陵和桂阳这种偏远之地,中原逐鹿根本用不上这里,顾怀也就是闹腾一阵子,等他大军一走,陷入了中原那个泥潭里,哪还有精力管他们?

    他们没什么好急的,大可以在眼下伏低做小,冷眼看上几年再说,等风头过了,土地还是他们的,那些泥腿子终究还得回来给他们当牛做马。

    而另一方面...

    则是因为,汉水之战结束后,陆沉这个一手扫平了荆南、杀得人头滚滚的杀神。

    直接带着那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南征精锐主力,驻扎在了长沙。

    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们。

    说实话,他们又不傻,有这位在,吃饱了撑的才选择在投降后还公然反抗府衙政令!

    谁都看得出来,陆沉当时坐在长沙的军营里,就盼着最好有哪个不开眼的两郡宗族跳出来反抗!

    只要敢有人站出来,他陆沉就能名正言顺地,撕毁当初的妥协,带着大军,再把零陵和桂阳这两郡,用刀子狠狠地犁上一遍!

    而陆沉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在长沙待得很是烦躁,自从汉水之战结束,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闻到过战场上那种令人迷醉的血腥味了。

    对于他这样一个为战争而生的人来说,没有仗打的日子,实在是很难受。

    可是,那帮地头蛇太能忍了。

    忍到了陆沉一点把柄都抓不到的程度。

    没办法,既然别人不给理由动兵,顾怀那边又严令不许擅启战端、不许破坏府衙信誉,陆沉也就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杀意。

    他在长沙,冷眼看着那些文官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地将《恤民令》推行下去;看着那些在长沙一战中被杀破了胆的残余宗族,像鹌鹑一样伏低做小,任由官府剥夺他们的特权。

    直到长沙和武陵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底层的百姓开始分到了土地,对荆襄府衙产生了归属感。

    陆沉才直接拔营,带着他的亲卫营和近万精锐,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零陵郡,直接坐镇在了这郡治之中。

    而他这一来,算是彻彻底底断了某些人的念想,把这两郡在暗地里最后可能翻起的几朵浪花,给碾碎压平了下去。

    这一呆,便是大半年的时光。

    ......

    四季流转,这些时间里,虽然因为有着当初的承诺在,陆沉没办法像在武陵和长沙那样大开杀戒,字面意义上彻底瓦解那些豪门宗族。

    但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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