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0章 凌晨三点的木盒
下半段,我陪您。”
她声音又压了半度。
“您往哪走,我第一次能数得清了。”
那一抹白淡了下去。
张晔合上面板。
他抬头看窗外。
月亮今天圆。
低头看自己的右手中指。
屈一下。
慢了零点四秒。
他微笑,知道。
的手
会越来越慢。
可是他要走的路
已经定了。
他要做的事
已经定了。
他爬上床,关灯。
对自己轻声一句
最后一句
“晚安。”
就两个字。
一时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妈妈,不是顾守正。
不是陈弦,不是何俊明。
不是孙维邦,不是陆凯明。
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号码。
国际号。
+1。
美国。
张晔没接。
他让手机响完。
电话挂了。
过了一秒。
对方发来一条蓝信。
蓝信只有一句英文。
“Interesting.— Andrew”
张晔看了三秒。
他不认识 Andrew。
没见过这个名字。
一秒后
小调嘻嘻一声,倚在张晔的手机上,目光稳住看那条英文蓝信。
“宿主, Andrew Pollanen,西方民乐研究学者,+1。”
“他是从海外华人转的 YouTube上看到《拥军花鼓》5分钟剪辑的。”
“这是您账上第一笔过万的小数。”
“,这是您第一笔过万的小数。”
她不在那了。
张晔合上面板。
他瞥了一眼 Andrew的蓝信。
“Interesting。”
就一个英文单词加一个名字。
张晔回了一个字。
“Thanks。”
就一个英文字。
对方没再回。
张晔上网查了一下 Andrew Pollanen。
谷歌第一个结果是芝加哥大学民族音乐学系。
照片上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
灰色卷发。
浅色眼睛。
简介里有一段
“中国民间音乐学者,1995年至今研究华北唢呐传统流派”。
下面挂着十二本英文专著。
其中一本封面上有华彦君的名字。
1958年的拼音。
Hua Yan-Jun。
他第一次知道
华彦君的名字
在芝加哥大学有专著。
十二本。
他扣下手机屏幕。
没回 Andrew。
他还没决定是否要回。
张晔把手机扣过来。
他闭上眼睛。
月亮在窗外。
风在树上。
民乐团的人在浦音宿舍各自的房间里睡。
妹妹张暨在小城她自己的房间里也睡了。
妈妈在小城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一晚的电视刚关掉。
秦师父在他自己的屋里抽着第一根戒掉的烟。
陈弦在女生宿舍把她的古琴擦了第十六遍。
庞侯在做梦。
梦里他叫义父千秋万代。
这是上半的一半。
走完了一半。
张晔的故事
刚刚开始。
张晔在床上躺了三分钟。
他没真睡。
眼睛闭着,脑子里还在过那本 1985年的谱子。
孙维邦的字,赛马第一页的第一个音是高音 do。
张晔吹《赛马》也用 do,孙维邦四十年前选的是同一个起音。
张晔眉头松开一下。
他第一次跟一个四十年前的人。
在乐谱里碰头。
没说话。
可是张晔看明白孙维邦那一笔写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因为他自己今天上台前也想过同一件事。
“起音是高音。”
“高音不是炫。”
“高音是”
“‘我要被耳边是’。”
就一句。
1985年的孙维邦想过。
2026年的张晔也想过。
四十年。
两个二十六岁、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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