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柱站在人群外头，没往里挤。

    他背着手看着，脸上表情严肃，但眼睛里带着关切。

    陈母在旁边指挥陈江：“你去找医生问问，能不能进产房了？这都疼了多久了。”

    陈江跑去问了一回，回来说：“医生说得等宫口开全了才行，还早呢。”

    就这么折腾了快两个钟头，林美丽被推进了产房。

    陈江在产房门外来回踱步，手一会儿握拳一会儿松开，嘴唇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嘟囔啥。

    陈母坐在长椅上，双手合十，闭着眼。

    陈父站在窗户边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赵素梅、林美玲和秦璐站在产房门口，侧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产房里传来林美丽一阵一阵的喊声，听得人心揪着。

    陈江的脸越来越白。

    过了一会儿，产房门开了，护士探出头来：“林美丽家属在不在？”

    “在在在！”陈江冲上去，“我媳妇怎么了？”

    “胎儿有些大，产妇刚才使了不少劲，失血有点多，要输血。

    你们家属有没有O型血的？去验一下，能献的话快一点。”

    陈江脸都白了：“输、输血？严重吗？”

    “别慌，不是大出血，就是失血有点多，需要补充。

    你们谁O型血，跟我来验。”

    陈江卷起袖子：“我是O型！抽我的！”

    护士带他去验血，陈母在后面追着喊：“抽完血得好好补补，回头我给你炒猪肝吃！”

    还好，有惊无险。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产房里传出一声嘹亮的哭声。

    护士推开门，笑着说：“恭喜恭喜，是个男孩，七斤九两，母子平安。”

    陈江腿一软，要不是旁边有椅子，差点坐地上。

    林美丽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但人是清醒着的。

    陈江扑过去，抓着她的手：“美丽，你咋样？”

    “没事……”林美丽声音有些虚弱，但嘴角带着笑。

    孩子被包裹在小被子里，由护士抱着，小脸红扑扑的，闭着眼，嘴巴一动一动的。

    陈母和陈父凑上去看孙子，陈母眼睛都笑弯了：“哎哟，白白胖胖的，长得真好！”

    陈父在旁边一个劲点头：“好，好。”

    转到病房后，大家围着产妇和新生儿转。

    陈母抱着孙子不撒手，陈父在旁边看不够。

    赵素梅关心林美丽几句，林美玲帮忙收拾东西。

    周桂芳和秦璐在旁边看着孩子，啧啧夸。

    陈江和林美丽给孩子提前取好了名字。

    如果是男孩就叫陈明辉，如果是女孩就叫陈明珠。

    “明辉，明辉，光明辉煌。”

    陈江抱着儿子念叨，“我儿子以后一定比我强。”

    林美丽躺在床上，说：“孩子还小呢，你就给他上压力了？到时候可不准逼他干这干那的。”

    “不逼不逼，他想干啥干啥。”

    亲戚朋友探望了一圈，见产妇和孩子都好，就先各自回家了，让林美丽好好休息。

    人都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陈江坐在床边，拉着林美丽的手，突然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林美丽说：“你哭啥？”

    陈江抹了把脸，声音有些哑：“那会儿你在产房里喊得撕心裂肺的，我在外头听着，什么都帮不上。

    后来医生说你还要输血，我真害怕你有什么三长两短……”

    他把林美丽的手握得紧紧的，“美丽，咱有这一个儿子就够了，以后再也不生了。”

    林美丽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嘴上却说：“现在有计划生育呢，就算想生人家也不让生了。”

    陈母把陈明辉抱过来，让林美丽看：“美丽，你瞧咱家明辉，白白胖胖的，长得多好看，随你。”

    林美丽看着儿子，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她要当妈妈了。

    林美丽在医院住了两天，陈江接她出院。

    陈母提前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得柔软暖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连窗帘都换了一层厚实的。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林美丽被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围巾手套一样不少，一点风没让吹着。

    到家后，陈母把人搀进屋，往床上一躺，又把被子给她盖好。

    “行了，到家了，踏实躺着，啥也不用你管。”

    照顾产妇，陈母上心得很。

    一天四五顿饭，顿顿端到床边。

    早上小米粥煮鸡蛋，上午红糖水泡馓子，中午鸡汤面条，下午鲫鱼汤，晚上红枣小米粥。

    陈江端着碗一勺一勺喂林美丽。

    林美丽嫌他笨手笨脚，把汤洒在被子上了。

    陈江赶紧拿毛巾擦，嘴里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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