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站在东墙缺口上。

    王述带着残余白甲往东撤，他身形一动，便从城头缺口掠出。

    许鸣谦转身想喊。

    “别追太远……”

    话没说完，人已经不在城头了。

    此刻。

    另一边。

    王述没有回头，他耳边全是惨叫。

    白甲军原本整齐的阵形已经散了，活下来的人往各处跑，有人丢了长戈，有人连头盔也摘了，拼命喘气。

    一名白甲校尉捂着腹部，跌跌撞撞追上来。

    “大人，东墙那毒师追出来了！”

    王述脚步顿住。

    “多少人？”

    “一个。”

    “一个你慌什么？”

    校尉抬手指向后方，“他一个人追过来的！”

    王述脸色变了。

    远处，金绿色毒气贴着地面扩散，刚跑到边缘的苍梧士卒脚下一软，齐齐栽倒。

    有人伸手去抓同伴。

    “拉我一把！”

    “别碰我！”

    “我没中毒！我还能走！”

    “你的手烂了！”

    那士卒低头看去。

    指缝间的皮肉已经发黑，血水顺着甲片滴下。

    他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喊，整个人就被后面冲来的溃兵踩倒。

    “大人！”

    一名四品白甲快步拦在王述面前。

    “属下带人断后，您先退！”

    “拖住他。”

    王述拽过一匹战马，翻身上去。

    一名腿部溃烂的白甲扑到马前，双手死死抓住马镫。

    “大人，带我走！”

    王述低头。

    那名白甲满脸是血，甲胄残破，腿上的血肉已经烂得露出白骨。

    “大人，我还能拿刀，我还能替您挡箭！”

    王述抬腿一脚。

    砰！

    白甲滚进泥地，半天没爬起来。

    “大人……”

    “给我滚一边去，重伤留下。”王述勒住战马，迫切道：“轻伤断后，能跑的跟我走。”

    周围白甲全安静了。

    一名年轻白甲手里还握着长戈。

    “大人，他跟了您七年。”

    王述盯住他。

    “你想替他留下？”

    年轻白甲手指发紧。

    “属下不敢。”

    “那就滚。”

    战马冲出人群。

    地上的白甲望着那些离开的同袍，喉咙里挤出一阵干哑声响。

    顾长生从断裂楼车后走出。

    他经过那名伤兵时，连脚步都没停。

    白甲艰难抬头。

    “杀……杀了我……”

    顾长生盯着他看了一眼：“你留着命，找王述要。”

    前方。

    八名白甲四品已经列开。

    两人持枪，三人执刀，其余人真气外放，护住王述离开的方向。

    那名白甲统领上前半步。

    “阁下，止步。”

    顾长生停下。

    “让开。”

    “圣朝甲士办事，还请阁下给紫霄留个脸面。”

    顾长生抬起右手。

    “紫霄的脸，值几条命？”

    统领脸上肌肉绷紧，轻声道：“王大人是圣朝外务司要员，你杀他，紫霄必会追查到底。”

    “那就查。”

    顾长生眼中杀意浮现。

    数十根金绿色细线从袖口射出，细线极细，转眼便跨过十余丈。

    一名白甲四品挥刀斩下。

    刀锋碰到毒线，刀刃立刻发黑。

    他还想再斩，毒线已经绕过刀背，从面甲缝隙钻了进去。

    “啊！”

    白甲捂住脸，面甲下方流出黑色脓水。

    “我的脸！”

    旁边的人伸手要扶。

    “别碰他！”

    晚了。

    那白甲的皮肉迅速溃烂，手指一碰，掌心便沾满血肉。

    他惨叫着跪下去。

    统领咬牙，他没想到顾长生居然如此不讲武德，居然搞偷袭这一套。

    “该死的……一起上。”

    两名白甲从左右逼近。

    左边那人刀势直劈顾长生肩头，右边长枪直刺心口。

    “聒噪！”

    顾长生两指并起，朝前一点。

    两根毒线绕过护体真气，从胸甲缝隙扎入。

    左侧白甲低头。

    胸前甲片迅速腐烂，露出里面的皮肉。

    “怎么会……”

    毒线往里一收。

    他胸口塌下去一块，整个人直挺挺倒地。

    右侧持枪白甲大吼着抽枪。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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