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代天巡游，视小玄界所有修行者为蝼蚁的刑天使者御龙君，在这位十四境剑修面前变成了蝼蚁，这种身份的转换，让在城外默默注视的顾余生内心大受震撼。

    复杂的世界，遵循着最简单的规则：强者为尊。

    御龙君嘴角溢血，倒也颇有骨气，喘息着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但必定是剑王朝世代的强者，那个时代的人，见证了历史，你心中早有答案，何必再问我？你将剑道修炼到这种程度，本该飞升到更高的次元世界，为天道所约束，如今却染指禁忌神物，岂是神庭和长生界所能允许的？我们若不破坏，也会有别人阻止的。”

    “时代已经变了，”左无剑缓缓抽回手，并没有杀死御龙君，“无论是仙界还是神庭，都不值得，觅求长生更是愚蠢之至，回去告诉那些思想腐朽的老家伙们，他们自己亲手创造的孽，等不了多久就会反噬到他们身上了。”

    “咳咳……”

    御龙君剧烈咳嗽几声，捡回一条命的他，仓惶遁走。

    一无所获的左无剑凌站在天柱峰上，回望坠落地面的数十艘战船，又看了看万妖城被他钉住的苍狐和瑟瑟发抖的妖族，他将身上所有的剑芒一敛，仰头看向天空，久久不语。

    这时，万妖城北门，一众大僧手持经幡，咏唱着超度的经文，梵梵之音在天地间回响，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大乘寺的神僧空海，跟随在他身后的高僧，尽皆为大梵天圣地洞天里的隐世高僧，他们的修为之强，每一位都足够庇护一州之民。

    随着经文的咏唱，万妖城内外的尸骸，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被渡化，化作金色的粒子消失在天地间，过去数月人间的苦难，仿佛只是一场虚无。

    “阿弥陀佛。”神僧空海捻佛珠杵金杖出现，看一眼被钉在墙上的苍狐，又凝目看向最高处的左无剑，合掌于前，“贫僧来迟。”

    左无剑盯着成千上万的僧众，脸上露出一抹萧瑟，神色莫名，纵身一跃，遁向云端，片刻后，他的声音从苍穹深处传来：“原来这世道变化的，不止是我，这天下苍生，也该轮到你们怜悯和慈悲了。”

    作为十四境剑修，一念之意，便可驰骋于天地之间，无人会拦，无人敢拦……

    万妖城的百万凡人迎来了人族强者，但他们的未来命运会如何，谁也不知道，顾余生感受着十四境强者的气息消失在天地间，他一时之间也有些茫然：

    ——数年前，他以为自己只要变得更强，就会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他人的命运，而他也默默地遵循着这一切，从天妖城到万妖城，他也亲手改变了许多凡人的命运。

    可是，强如左无剑这样的存在，在剑道上毫无阻碍之人，为何在刚刚离开之时，也会发出那样的感慨？

    强者也有强者的无奈吗？

    顾余生无法理解，也搞不明白，对于万妖城，他已倾尽所能，该做的也都做了，他内心只求念头通达，也不求凡人记得他的好，可当那数十艘的人族修士和佛宗修士进入万妖城，他的内心莫名地觉得悲凉。

    如果他不做，这些人会不会及时来，还是他做了，这些人才会出现？

    那从一开始，踏上修行的意义又是什么，真的只为寻求长生？没有人间的长生，如同寂夜的星辰，永恒的璀璨，一样会被湮没于黑暗之中。

    “唉。”

    顾余生叹息一声，没有很悲伤，也没有很快乐，总觉得内心空荡荡的，天地气息混乱，无法遁空飞行，只能骑马踏白雪，孤零零地向西行，其实事情做到这一步，他已经完全可以回青萍州了，可是，内心越孤寂，他也越渴求寻到真实的答案。

    大荒广袤，霜雪茫茫，一人一马，纵酒饮北风，越过一山又一山，一路上，他偶尔也会在山林深处的村落里停留，听艰难生存的人们诉说他们的故事。

    在大荒深处，勇敢人们凭借坚韧和智慧一代代地生存下来，几代人栖居的地方，不过是这一山到那一山，数十里人间，代代传承着，繁衍着。

    他们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虽然可能饿着，冻着，可依旧憧憬着明天，等待着隆冬过去，春天到来。

    那一张张坚毅的面庞，大大小小的人们，让顾余生不再迷茫。

    行走人间，果然是最好的修行。

    他没有刻意闭关修行，却在跃过一山一水后，收获颇多，丹书铁卷中记载的修行密文，让他打通了第二条完整的经脉隐穴，与丹田形成一个完整的小周天闭环。

    当他行至大荒以西，看见浩瀚无边的沙漠时，亦在沙漠之中看见大片大片的绿洲，苦寒之地，春未曾迟，生活在沙漠边缘的凡人们，以行走的骆驼为家园，寻找沙漠绿洲，将沙漠里生长出来的苦荠，制作成最美味的粮食。

    ……

    夜凉如水，顾余生一个人倚靠在沙漠绿洲的一棵千年枯树下，抬头看向星空，太乙世界的虚影变得隐隐约约，忽暗忽明，与小玄界之间的距离变得近了许多。

    月前十四境剑修举神鼎引发的天道法则混乱已渐渐趋于平静，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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