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恨之烙印


十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手持刺刀的日本兵。士兵们脸上带着笑,那种猎人看待猎物的、残忍而兴奋的笑。

    一个穿着军官服、留着卫生胡的中年男人,走到最前面的一个老者面前。

    老者穿着绸缎长袍,头发花白,脸上有道疤,从左眉一直划到右嘴角,让他的脸看起来狰狞而凶狠。但此刻,他跪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军官,眼神里的恨,像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张敬尧。”军官开口,说着一口生硬的中文,“你的,反抗皇军,死啦死啦的。但皇军仁慈,给你,最后的机会。说出,你的财宝藏在哪里,你的家人,可以活。”

    “呸!”老者——张敬尧,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军官脸上,“小日本,老子就是死,也不会给你们一个子儿!有本事,杀了老子!杀了老子全家!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军官擦了擦脸上的唾沫,脸色阴沉下来。

    他后退一步,挥手。

    一个士兵上前,刺刀举起,落下。

    “噗嗤。”

    跪在张敬尧身边的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是他女儿,胸口被刺穿。她瞪大眼睛,看着父亲,张嘴想说什么,但血从嘴里涌出来,最后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漏气一样的“嗬”声,然后倒下。

    “玉儿——!!!”张敬尧嘶吼,想扑过去,但被绳子捆着,动弹不得。

    “下一个。”军官冷漠地说。

    士兵走到下一个,一个十来岁的男孩面前。

    刺刀举起。

    “不——!”一个妇人——男孩的母亲,尖叫着想挡在前面,但被士兵一脚踢开。

    刺刀落下。

    男孩的喉咙被割开,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了张敬尧一脸。

    “畜生!你们这些畜生!!!”张敬尧疯狂挣扎,眼眶瞪裂,血从眼角流下来,混着泪,在脸上划出两道血痕。

    “说不说?”军官问。

    “我说你吗!!!”张敬尧嘶吼,“杀!有本事全杀了!老子在下面等着你们!等着你们日本人死绝!等着你们断子绝孙!!!”

    军官脸色彻底阴沉。

    他不再问,只是挥手。

    一个,两个,三个……

    刺刀起落,血花飞溅。

    哭声,尖叫声,咒骂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在血月下,在篝火旁,上演着一场人间地狱。

    龙凌云站在门内,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是幻象,是七十年前的“恨意回响”,是执恨将那段历史重现,让他亲身体验。

    但他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冰冷的,狂暴的,想要撕碎一切的——

    恨。

    恨日军的残忍。

    恨张敬尧的无能。

    恨这该死的世道。

    恨自己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别被影响。”巡视者-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但像一根针,刺进他混乱的意识,“这是执恨的陷阱。它想用极致的恨,污染你的意识,让你沉沦。保持清醒,记住你是谁,记住你要做什么。”

    我是谁?

    我是龙凌云。

    我要做什么?

    我要吸收执恨,集齐八执,进鼎弑神,救父母,救天一,救所有该救的人。

    我不能倒在这里。

    不能。

    龙凌云咬牙,用尽全部意志,对抗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恨意。

    他迈步,穿过那些幻象,走向院子中央。

    走向那堆篝火。

    幻象在他穿过时,像水面一样波动,但没有消失。他能感觉到那些死者临死前的恐惧,那些生者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的绝望,以及张敬尧那滔天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

    每一步,都像在血海里跋涉。

    终于,他走到篝火前。

    篝火中央,不是木柴,是一把刀。

    一把日本军刀,刀身沾满暗红色的血锈,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腐烂,露出底下暗黄色的骨头——是人的指骨。

    而在军刀上方,悬浮着一颗“心脏”。

    暗红色的,缓慢跳动的,表面布满黑色血管的心脏。每跳动一次,就释放出一圈暗红色的、像血雾一样的光晕。光晕扩散,所过之处,幻象变得更加清晰,那些哭声、尖叫声更加凄厉。

    执恨核心。

    “就是它。”巡视者-柒说,“用你的执念,触碰它。但记住,一旦触碰,你就必须承受张敬尧三十七口人,七十年积累的所有恨意。扛不住,你会疯。扛住了,它就是你的一部分。”

    龙凌云伸手,但手停在心脏前,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心脏表面,浮现出一张脸。

    张敬尧的脸。

    狰狞的,充满恨意的,眼眶空洞流着血泪的脸。

    “你……也想……拿走它?”那张脸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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