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修书联络远在延州的江望，召他以延州巡检使的身份入京，奏报地方民情防务。

    如今延州那几个封地是极其微妙的。它们原先是宸王封地，可宸王入主东宫后，依制太子不应保有封地。

    只是延州情形特殊，根基不稳，不宜轻易变动。

    光启帝心里也清楚，所以就口头允诺，让年初九继续管着这几个封地的事务。

    而封地那头的官员，尤其是延州和渠州，能成为宸王封地，原是很高兴的。

    如今宸王成了储君，他们更觉有盼头，从而气势高涨。

    那么江望进京就显得十分有必要了，倒也没引起光启帝的不满。毕竟是他自己总拖着年初九不准离京。

    江望得知江家还有亲人在世，激动得连夜动身。快马加鞭，披星戴月赶路。

    他原是匪首。因为想娶鹂娘，才投靠了年初九。当然，也是因为年初九带兵打了几场硬仗，把他给唬住了。

    总之各种缘由之下，他如今算是东宫的人。

    江望和云袖儿时自然是见过的，只是过去了那么久，记忆早已模糊。

    可血缘这东西，就是这么神奇，尤其江家满门就剩下这么两棵苗苗。

    兄妹相见，当真是分外眼红，有说不完的话。

    至于“九叔”变“妹夫”这件事，江望也是接受良好。

    一个土匪头子，什么样的怪事没经历过？

    江望给云袖用仅有的银子添了嫁妆。

    云袖没推辞，欣然接受。这是自己堂哥给的，她必须收下。往后她再攒银子贴补哥哥就行了。

    江望后来看到了云袖的嫁妆单子，长长一串，小到锅碗瓢盆，大到床柜，全是年初九给备的。

    说实话，就算江家的长辈还在，能做到的，也就这样了。

    这一刻，江望彻彻底底收了心，决心跟着东宫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来。

    江家，就从他们兄妹崛起。

    十月二十六那天，是江望亲自背着妹妹出门，送她上了花轿。

    英微子和云袖的喜事圆满礼成。

    云袖没辞去原先的差事，度了婚假，她还要回去当差的。

    英微子没意见，年初九当然也高兴。

    江望这才知道，妹子实在很出息。

    云袖不止精通音律，还擅诗词歌赋，一手丹青亦是精妙。

    连年初九都称奇。

    原来云袖藏拙了！

    为了报仇，那是样样本领学了个遍。云袖是准备好了才进宫的，这里头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江望得知后，沉默许久，才泪流满面，心如刀绞，对英微子道，“九叔，你照顾好我妹妹，她真的太苦了。”

    一场大婚结束，赵皇后也回过味儿来了，跟明懿琢磨，“那姑娘……是不是早就投奔太子妃了？”

    明懿笑，不瞒她，“您不也投奔太子妃了吗？”

    云袖被赵皇后收为义女这事，就是年初九提议，由明懿去说服办成的。

    赵皇后心惊，“可，可是……”

    天哪，她还暗中叫人家给消息。那太子妃岂不是知道她从中做了手脚，安了眼线？

    明懿淡淡道，“母后，别慌。太子妃是个有大格局的人。只要您不干伤天害理的事，光探探消息，她不会记在心里。”

    赵皇后拍拍胸口，“好吓人，怎么感觉年初九无所不能？”

    明懿早就习惯了，“母后，您收买人心，拿什么收买？”

    “当然是银子。”赵皇后不假思索。

    这世道，不用银子用什么？

    明懿又问，“您银子再多，能多得过年初九？”

    赵皇后：“……”

    这就有点扎心了。

    明懿继续道，“人家不光靠银子，还用心……比如对我，或者对您也是一样。”

    赵皇后：“……”

    明懿想起短短一年多来的交往，觉得像是经历了一辈子，“去年夏天的时候，我双腿内侧起了疹子，那地儿又不敢找大夫看。就靠自己硬熬，结果熬得腿上没一块好皮。我就找了年初九，她几帖药就给我治好了。”

    这事赵皇后是听说过的。

    “后来她又帮我揪出下药的丫鬟。哦，对了，我儿子玉临不是一直在富国公府念书吗？也是她给调理的，如今长高长胖了好多。”

    赵皇后见过那孩子，眉眼生得极好，又乖巧，也懂事。她极喜欢。

    头几天见着的时候，她还夸过，说“玉临长得真快”。

    原来，也是年初九的功劳。

    明懿站起身转了一圈，“如今我身上穿的戴的用的，都要用最好的。为何我敢？因为初九带我赚了银子。大钱小钱，只要能弄钱的地儿，她都带着我。要搁赵家那帮子没良心的，准会说‘人家那是借你的势赚银子’。呵……母亲，您觉得富国公府和东宫需要借我的势？”

    赵皇后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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