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赴约草原


一下。他侧耳听了听风——风声里没有别的动静。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羊肩胛骨,又看了一眼上面的刻纹——跟面前的地形完全吻合。

    "大牛——进谷。"

    周大牛没有说话,把手放在了刀柄上。两匹马一前一后,慢慢地走进了山谷。山谷里比外面暖和一点——两边山丘挡住了风,阳光照在枯草地上,泛着金黄的光。林昭的视线在谷口深处来回扫视,捕捉着每一个方向可能出现的动静。这条谷大约走了两里地,他看到了一个人。

    不是巴特尔。

    是一个更年轻的人。大约二十出头,皮肤被风吹得粗糙发红,骑着栗色马,立在山谷转弯处,像是专门在那里等着他们。那个人看到林昭之后没有动,只是远远地举起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是草原上表示"安全"的信号。

    林昭也举起了右手,同样画了一个圈。

    那个年轻人调转马头,在前面带路。

    他们又走了一里多地,拐过一道山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谷地出现在面前,地上铺着一块旧毡子,毡子上摆着一壶酒和两只碗。巴特尔盘腿坐在毡子的一边,面前烤着一堆小小的篝火——火不大,但足够取暖。他看到林昭来了,也没有站起来,只是远远地朝林昭举了举碗,然后自顾自喝了一口。

    林昭翻身下马。周大牛也想跟着下来,但林昭抬手制止了他——示意他在马上等着。

    他一个人走到毡子前,在巴特尔对面坐了下来。

    巴特尔把酒壶推到林昭面前:"喝一口。草原上的规矩——喝了酒才是朋友。"

    林昭拿起酒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马奶酒——酸、涩,带着一股很冲的发酵味,但入喉之后有一股暖意散开。

    巴特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昭心跳加速的话:

    "那个人——他想见你。但不是今天。"

    林昭放下酒壶。他预料到了巴特尔会带来一个条件,或者一个期限——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那是什么时候?"

    "明年开春。谷里的雪化了之后。到时候我会在谷口点一堆狼烟。你看到烟就来。"

    林昭看着巴特尔的眼睛,判断着这个人话里的真假。他也是在战场上和生意场上走过几遭的人了。巴特尔的眼神很干净——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草原人那种"说了就认"的坦荡。

    "他为什么想见我?"

    巴特尔沉默了一下。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一块羊皮,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写着几个字——不是汉字,是蒙古文。他给林昭看了一眼——林昭看不太懂,但他注意到羊皮边缘有蜡封的痕迹,说明这块羊皮被人用蜡封过,保护得很好。

    "这块羊皮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巴特尔说,"那个人在草原上找了你三个月。你的名字、你的来历、你为什么到边关——他都查清楚了。"

    林昭的后背一阵发凉。草原上的那个人——他在自己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已经被人查了三个月。这意味着他在镇虏卫的一举一动——从接手仓库到领受任命——很可能都落在那人的视线里。

    "那他知道我是谁?"

    "知道。"巴特尔看着他,"但他不在乎你是从京城来的世子——还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另一个人。他只在乎一件事——你能不能做草原上的朋友。"

    他把酒碗端起来:"你今天能来赴约——你已经证明了你可以。"

    他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明年开春。别忘了。"

    他翻身上了马那个年轻人的马——自己没骑马,坐上了年轻人的马屁股。年轻人一夹马肚,栗色马小跑着往山谷深处去了。

    林昭坐在毡子上,面前那壶马奶酒还剩下大半。他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这次不觉得酸涩了,只觉得暖。他把酒壶放回毡子上,站起来。

    周大牛策马过来,表情有些复杂——警惕中混着困惑:"大人——您真相信那个蒙古头子的话?他会不会设下圈套?"

    林昭把毡子上的酒壶收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草,翻身上马,他的目光越过山谷的边缘——草原在远处铺展开来,看不到尽头,冬天的阳光照在上面,泛着一层冷光。

    "半信半疑。"林昭说,"但至少今天——他没给我设套。这就够了。"

    两匹马沿着来路往回走。出谷的时候,林昭回头看了一眼——山谷深处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吹动枯草,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转过身,拍了拍黑马的脖子。

    黑马跑了起来。

    回镇虏卫的路,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也许是归心似箭,也许是因为那半壶马奶酒驱散了寒意。天边最后一线光沉下去的时候,他们远远地看到了镇虏卫的营墙。

    营门口点着一盏灯笼——赵伯站在灯笼下面,一手提着食盒,一手举着旱烟杆子,像一棵在风口里站了一整天的老树。看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