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锁定赵大彪
昭低头看了看那竹牌,没有伸手去拿。
"这是什么?"
"马奎的旧仓库钥匙牌。"赵大彪的声音很低,"他锁了不少东西在里面——包括一本蓝皮的供应账簿。"
林昭的目光在那块竹牌上停留了三秒钟。
他没有激动,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把竹牌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然后放回地上:"你用这块牌子进过那间仓库吗?"
"没有。这是我仿的——我没用过。"
"为什么仿它?"
赵大彪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然后他开口了——说出了一句让林昭瞳孔微缩的话:
"因为马奎每个月二十号晚上,都会进那间仓库。出来的时候,衣服上会沾着灰——不是普通的灰,是那种老纸灰。他在里面烧东西。"
林昭的手停住了。
老纸灰。烧东西。每个月二十号。
这只有一种解释——马奎每个月都在销毁旧账。不是所有的账——只销毁那些对他不利的部分。留下的那本蓝皮账簿,是他跟钱家之间的真实交易账——他留着那本账,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跟钱家对质用的。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半年前。那天晚上我在值夜,看到他一个人打着灯笼进了仓库。我觉得不对劲,就跟过去看了。他出来之后,我找机会进去翻了一下——地上有烧过的纸灰。灰烬里还有没烧干净的字。我捡了一小块——上面写着'三十七两'和一个'粮'字。"
三十七两。一单。三百石。又三百石。
赵大彪知道的暗线,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不只是那本蓝皮账簿——他连马奎什么时候烧账、烧的是什么类型的账、每个月的销毁周期——全都知道。这些信息,不是一朝一夕能观察到的。赵大彪在马奎身边待了二十年,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亲兵——他是一本活着的记录册。
林昭把那块竹牌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还给了赵大彪。
竹牌回到赵大彪手里的时候,沾上了林昭手上的余温——那点温度,像一块烧红的炭一样烫着赵大彪的掌心。
"赵伯下次去青山口买粮的时候,你跟他一起去一趟。粮店的梁掌柜,是钱家商行的老人。他会问你几个问题,你照实说就行。"
赵大彪攥着竹牌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他走出十几步的时候,林昭忽然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大彪哥——那五副药的事,你不用还了。"
赵大彪的脚步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沉稳,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那账,林昭替他销了。
但另一本账——马奎的那本蓝皮账簿——才刚刚翻开。
林昭蹲在原地没有动,目光落在赵大彪远去的背影上。赵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赵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吸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团白雾:
"他交代得比咱们预想的多。"
林昭点了点头,依然望着前方:"远远超了。他连马奎每个月在哪里烧账、烧什么账都知道——这说明他观察马奎不是一天两天,是按照年算的。"
赵伯吸了一口烟,在烟雾中眯着眼睛:"那他现在把底牌全交出来了——下一步怎么办?"
林昭站起来,接过赵伯递来的旱烟杆子,没有抽,只是握在手里暖了暖手。手指在竹质的烟杆上缓缓摩挲,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下一步——让马奎动起来。他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我们拿他没办法。但只要他一动——他藏的东西就会露出来。赵大彪手里的那把钥匙牌,就是逼他动的那一只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马奎院子的屋脊上。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在屋脊上涂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等马奎发现有人动过他的锁——他就会翻开那本账。只要他翻开了——他就再也藏不住了。"
赵伯没有再接话。他知道林昭的计划已经定了。他低头吸了一口烟,烟雾散在冬日的空气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远处的操场上传来士兵们训练的号令声。那声音整齐、有力,跟一个月前那种有气无力的样子完全不同了。赵伯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很有内容。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卫所里,听到这种声音了。他在边关待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军官来来去去。有些人靠拳头,有些人靠关系,有些人靠银子——但林昭靠的是脑子。一个用脑子打仗的军需官,在边关是稀罕物。
赵伯把烟杆子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灰。
"公子——赵大彪这一关算是过了。下一步,就是马奎了。"
林昭没有立刻回答。他接过赵伯递来的旱烟杆子,没有抽,只是握在手里暖了暖手。手指在竹质的烟杆上缓缓摩挲着。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身上。他们的身影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在冬日的阳光里显得模糊而遥远。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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