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安慰


    “我父王.....”他声音闷闷,“临走....之前,跟你交代过些什么吗?”

    萧鹗沉默一刻,才开口:“事发突然,王爷引走刺客,没来及的留下只言片语。”

    车内再次安静一刻。

    “对不住。”萧鹗再次轻声说。

    赵承之吐出一口气:“没留下就对了,事发突然,你如果说父王跟我留了话,我也不信。”

    他看着萧鹗笑了笑。

    “多谢你,没有编出一堆酸话来安慰我。”

    停顿一下,似乎还是有些不死心。

    “那我父王有留下什么东西吗?”

    萧鹗看着他,轻声说:“王爷这般决然的行径,胜过留下千言万语。”

    哎?原本低着头装作悲伤的林霖心里咿了声,她当时站在门外听到了,似乎给了一个戒指.....

    竟然不转达吗?

    也对,没办法转达,否则还要编造出更多的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霖低着头一动不动,听到赵承之笑了,不再追问父亲最后的一刻。

    “一会儿,见了王太妃,还要辛苦你了。”他说,“也还要委屈你,你做好准备。”

    骤然得知父亲死了,赵承之自诩明理的人,也直接就打了萧鹗一拳。

    王太妃这位本就性情不好,宠溺子孙,养尊处优高高在上一辈子的妇人,肯定要对萧鹗发泄更多怨气。

    萧鹗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赵承之没有再说话,靠在车厢上闭上眼,不知道是累极了,还是不想再跟人说自己的心酸。

    车内安静下来。

    萧鹗看了眼林霖,见她自始至终低着头,安静无声。

    或许,她在心里嘲笑吧。

    嘲笑他明明是逼死齐王,还在赵承之面前做出一副贴心人的模样。

    他突然想到先前查出那女学徒是中了毒,赵承之问他这林学徒就是无辜的,他说不知道,因为人心看不清楚。

    当时这话在说这林学徒,其实也是说他自己。

    赵承之看不透他真正的心思。

    他提出陪他回齐洲,根本不是来拜访亲戚,而是来索命的。

    嘲笑就嘲笑吧,他难道还在意这个?萧鹗闭上眼也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车厢里安静下来,林霖心里变得很热闹,当然,不是因为“杀人凶手”和“有罪王爷之子”之间的言语。

    那些你安慰我我安慰你真真假假的话,就如同一阵风刮过耳边,引不起她感触。

    不过,这些废话倒是提醒她找到一个可用的借口!

    先前试探着跟杜容提要先走一步,被拒绝了。

    那就想办法要错后一步走。

    总之不能跟他们同行,真去那个京城去当那个林霖女学徒。

    王太妃本就身体不好——毕竟太医院都派了太医来,现在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她这个太医院的女学徒留下来照顾,合情合理,就算杜容听了也要感谢她主动分忧,给她再记上一功吧?

    林霖忍不住想笑,还好记得如今车里两人的氛围,也装作疲惫闭目养神,心里偷着乐去了。

    回程的路途虽然沉闷,但感觉比来的时候快很多。

    齐洲城依旧很热闹,齐洲矿的事应该还在戒严,民众并不知道消息,齐王府的车马穿行而过没有引起喧闹。

    齐王府内气氛则完全不同了。

    大门紧闭,护卫森严,内侍婢女神情惶惶,尚未走到王太妃所在的院落,就隐隐听到哭声。

    迈进门的时候,萧鹗停下脚步,看着跟在身后的林霖。

    “你先去洗漱,敷药吧。”他说。

    赵承之也看过来,点点头,就要唤婢女们。

    林霖忙说:“我还是跟你们一起过去吧,万一王太妃激动身体不好.....我除了会止血,还会一些救急的技艺。”

    她抱着刀看着赵承之。

    “世子,我没能保护王爷,希望能保护一下王太妃,世子你很累了,我想为世子你分忧。”

    暮色中少女的眼神真挚,赵承之纷乱的心似乎被抚摸了一下。

    父王虽然不常在家中,但到底是王府的主心骨,陡然离去,王太妃惊惧,府中女人们悲痛,他跌跌撞撞到了矿上,杜容也好固山卫也好,都在忙着跟他讲述过程,交代后续,没有人关怀过他.....

    他其实也很慌乱无助。

    如果祖母再出了事,他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当场也死过去。

    “好。”他点点头。

    既然他同意了,萧鹗也没有再反对,迟疑一下:“你在廊下等候吧,如果有需要,唤你进去,免得.....影响说话。”

    照看王太妃的意思已经铺垫好了,不一定非要进去,林霖已经满意了,应声是。

    来到王太妃这里,她留在了外边,随着萧鹗和赵承之进去,室内的王爷婢妾内侍婢女们都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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