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正本清源!


事,最后歇。

    正房内间。

    浴桶已经备好了。

    杉木的大桶,箍着铜边,里面铺了一层细棉布防木刺。

    柏叶水倒进去,热气蒸腾。

    桶边的小几上摆着两盏油灯,灯焰拨得不高,刚够照见四壁。

    旁边搁着一碟子桂花膏、一把黄杨木梳、两条干净的棉巾。

    赵宁从书房回来的时候,李若清已经把外衫脱了,只穿着一件素白中衣,挽着袖子试水温。

    “凉了没有?”赵宁反手关门,落了栓。

    “刚好。”

    李若清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指尖的水珠,“你在书房磨蹭什么?再不洗真凉了。”

    “明天祝文又看了一遍。”

    “你已经看了三遍了。”

    赵宁脱了外袍搭在衣架上。

    棉袍底下靛蓝夹袄,再里面月白中衣,一件一件褪下来。

    赵宁先进了浴桶。

    水温正好,热意透着柏叶的苦香渗进骨缝里,一天的疲乏被泡散了。

    他闭着眼,后脑勺靠在桶沿上,长长吐了口气。

    李若清站在桶边,拿棉巾蘸热水替他擦后颈。

    手法利索,不轻不重。

    “承安的《孝经》,你到底去看了没有?”

    “看了。背到‘天子章’卡住的,我教他过了。”

    “那孩子随芸娘,性子绵,你别凶他。”

    “我什么时候凶过他?”赵宁睁开一只眼。

    李若清没搭理,把棉巾在水里涮了涮,搓他肩膀。

    “明天二十九,后天除夕。”

    李若清一边擦一边报账,语气跟盘库似的,“守岁、初一宫宴,你的朝服我让人提前熏过了,搁在西边柜子里。”

    “大过年的。”赵宁打断她,“你能不能歇一歇?”

    李若清手上顿住。

    隔了两息,她把棉巾往水里一甩,溅起来的水花打在赵宁脸上。

    “那你自己搓。”

    赵宁抹了把脸上的水,笑了。

    伸手捞住她手腕,“别恼。一起。”

    李若清挣了一下,没挣动。

    低头看着自己被扣住的手腕,又看了看浴桶里一泓柏叶水,热气升上来,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轮廓。

    她终究是脱了中衣跨进浴桶里,坐在赵宁对面。

    桶大,但挤两个人还是局促,膝盖碰着膝盖。

    水面晃了一下,柏叶的热气笼着她的肩颈,几缕碎发贴在鬓角。

    “水是真烫。”她抱怨了一句,挪了挪腿。

    “你自己调的温度。”

    “给你调的。你那一身老毛病,不烫透了过不了冬。”

    外面传来远处零星的鞭炮声。

    京城里哪户人家等不及了,提前放了几挂。声响隔着院墙传进来,闷闷的。

    李若清拿过桶沿上的黄杨木梳,递给他。

    “替我通一通头发。”

    赵宁接过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把湿漉漉的长发拢到一侧。

    赵宁一手托着发尾,一手持梳,从发根慢慢梳下去。

    柏叶水泡过的头发柔软,梳齿划过去几乎没有阻滞。

    梳到一半,李若清开口,声音被水汽裹得有些含混。

    “明年会更忙吧。”

    赵宁手上没停。

    梳齿划过发梢,带下来几滴水,落在水面上,散开细密的纹路。

    赵宁把梳子搁在桶沿上,两只手搭上她肩头。

    “或许···”

    灯焰晃了一下。

    映在水面上的两道影子叠在一处,分不清边界。

    李若清没回头,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他的前胸。

    浴桶里的水轻轻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