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远水救不了近火!【加更】
到过。
佛郎机人的主力战舰,能跑远洋,能打海战,一条船的火力顶大明三条福船。
而这样的船,六七条,就这么大咧咧泊在大明的土地上。
“靠近一些。”高拱说。
“再近就容易被他们的哨船发现了。”张元勋提醒。
“我说靠近一些。”
张元勋咬了咬牙,挥手让舵手调帆。
船斜切着浪头往濠镜方向又靠了百来丈。
这个距离上,半岛上的细节暴露无遗。
码头后面是一整片欧式建筑群,白墙红顶,密密匝匝挤在一起,石板路在房屋之间蜿蜒。
有人在街上走动,穿着大明百姓完全不同的衣服,宽檐帽,紧身上衣,皮靴。
码头边上,几个黑皮肤的奴隶正在搬货。
一箱一箱从船上卸下来,木箱上钉着铁皮标签,用高拱看不懂的文字写着什么。
而在半岛连接大陆的窄颈处——那个叫关闸的地方——高拱看见了张元勋说的那道城墙。
石砌的。
不高,目测一丈半左右。
但城墙上有垛口,垛口后面架着炮。
高拱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在北方见过鞑靼人的营寨,见过倭寇临时搭的木栅栏,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这不是临时搭建的。
这是经营了二十年的结果。
教堂、炮台、城墙、武装船队——这是一座城。
一座建在大明领土上的佛郎机人的城。
北方鞑靼入寇,好歹是打进来的。
这里呢?
这里是一两银子、一两银子买进来的。
“够了。”
高拱的声音沙哑。“调头。”
船掉头往北走。
高拱没有回船舱,站在船尾,一直盯着濠镜的方向看,直到半岛的轮廓被暮色吞没。
张元勋在旁边站了很久,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总督的脸在暮色里灰败得不成样子,嘴唇上午被姜辣裂的口子渗出一丝血,他自己浑然不知。
“总督。”
张元勋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低。“您……看到了?”
废话。
高拱在心里骂了一声。
但骂的不是张元勋。
他骂的是自己。
他在肇庆的总督衙门里坐了多少天?
翻了多少文书?
画了多少张纸?
到头来,纸上那些字和线,加起来都不如今天亲眼看一趟。
文书上写:“佛郎机人于濠镜搭棚晾晒货物。”
实际上呢?
实际上是一座配了炮台和战舰的殖民据点。
高拱把手从船舷上松开。
十根手指僵了,费了好一会儿才活动开。
“张元勋。”
“末将在。”
“你方才说,你在这片海域驻了十一天,汪良的巡逻船一次都没出现过。”
“是。”
“那佛郎机人那几条武装盖伦呢?十一天里,有没有出过港?”
张元勋想了想。
“三天前,我的哨船报过,有一条大船出港往南走了,第二天回来的,应该是去吕宋方向跑了一趟。”
“出港的时候,经没经过你的防区?”
“经过了。从万山群岛西侧深水航道走的。”
“你拦了没有?”
张元勋沉默。
高拱也不等他回答了。
答案他早就知道了——不敢拦,也没权拦。
水师操练是操练,缉私归海道副使管,外夷事务归市舶司管。
各管各的,各吃各的,各装各的聋子瞎子。
二十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船在夜色里往北走,海面黑沉沉的,只有船尾划出的一道白色水痕。
高拱终于回了船舱,坐在那堆渔网中间,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折了两折的宣纸。
借着一盏豆大的油灯,他把纸展开。
左边是人,右边是钱,中间一个字:船。
他盯着那个“船”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纸的最下面,又加了两个字。
陈文远凑过来看了一眼。
纸上写的是:炮台。
高拱的笔还没放下。
他在“炮台”旁边又画了一条线,线的尽头写了三个字——
关闸墙。
陈文远的脸一下子白了。
炮台加城墙,那就不是走私贸易的问题了。
那是——
“大人。”陈文远的声音发颤。“这个事……是不是得立刻知会京师?”
高拱抬起头,油灯的火苗在他眼底晃了一下。
“京师?知会谁?内阁?六部?”
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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