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世仇!【加更】



    抱团。

    巴图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嚼。

    什么叫抱团?

    谁抱谁的团?

    你努尔哈赤身边已经围了七八个汉人监生,对面还有个周姓的当狗使唤。

    你缺人抱团?

    你缺的是我巴图这块招牌。

    阿勒坦汗的嫡长子。

    蒙古质子里的头马。

    你收了我,等于收了所有蒙古质子。

    到时候你努尔哈赤在国子监里说话,就不只是代表建州女真了,你代表的是整个北边。

    好算盘。

    “巴图兄?”

    努尔哈赤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多了一分关切,“你考虑太久了,该你落子。”

    巴图低头看棋盘。

    铜制的棋盘在窗口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铜色,四角的云纹被磨得发亮。

    棋子散落在纵横交错的格线上,黑的被白的围着,像草原上被驱赶到河谷里的羊群。

    “你说得对。”

    巴图开口了,声音很平。

    努尔哈赤的眼睛亮了一下。

    “路确实还长,”巴图说,“不过——”

    他的手从棋匣上方移开,五指张开,按在了铜棋盘的边沿上。

    “谁跟你是一边的?”

    努尔哈赤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就是那一瞬间的变化。

    笑容还在,但瞳孔里的温和褪去了,露出底下那层冷冰冰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审视。

    巴图全看见了。

    这个眼神让他想起一件事。

    草原上的老人说过,狼在咬人之前会笑。

    不是龇牙,是耷拉着耳朵、眯着眼,尾巴低低地摇。

    “巴图兄这话就见外了。”

    努尔哈赤收回目光,低头看棋盘,手里的白子落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我就是随便说说。下棋嘛,聊两句。”

    随便说说。

    巴图的拇指搓过食指,又搓了一下。

    “你爷爷叫觉昌安。”巴图忽然说了一句。

    努尔哈赤捏棋子的手顿了一下。

    “你爷爷在辽东杀过我们蒙古人的商队。三十七个人,一个没留。”

    这句话巴图说得不重,但旁边几个蒙古质子全听见了。

    额勒伯克的脸色变了。阿古拉攥起了拳头。

    努尔哈赤抬起头。笑容没了。

    不是收起来了,是维持不住了。

    嘴角还挂着弧度,但眼睛里的东西跟嘴角完全对不上。

    “那是旧事了,”他说,“我爷爷已经——”

    “你阿玛塔克世,也杀过。”

    巴图一字一字往外吐。

    “建州女真跟蒙古之间的血债,记了三代,记了几百条人命。你跟我说抱团?”

    努尔哈赤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跟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不温和,不怯生生,不恰到好处。

    这个笑容薄薄的,像刀刃。

    “那巴图兄的意思是,”他的声音也变了,低下去了,只有对面的人能听见,“一辈子记仇?”

    “记仇的不是我。”巴图说。

    “是谁?”

    “是死了的那些人。”

    两个人隔着棋盘对视。

    周围安静了。

    其他桌的监生停了手里的棋,有人往这边看,有人低头装作没听见。

    陈于陛站在巴图身后,一只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刀早就被收走了。

    努尔哈赤垂下眼,看了一眼棋盘上的局势。

    白棋大优。他伸出两根手指,把一颗黑子从棋盘上拈起来,放到巴图面前。

    “死子。”他说。

    声音不大。

    但巴图听懂了。

    这两个字说的不是棋。

    说的是人。

    说的是——你巴图,在这盘棋里,已经是死子了。

    死子就该从盘面上拿掉,不要挡活人的路。

    巴图盯着那颗被拈出来的黑子。

    圆圆的,瓷的,搁在铜盘边沿,滚了半圈,停住了。

    他的脑子里有一根弦绷了很久。

    从第一天进国子监开始绷,从看见那个笑容开始绷,从投壶、从膳堂、从射艺课、从每一次忍下来的瞬间开始绷。

    弦断了。

    巴图的手抓住铜棋盘的两侧边沿。

    棋盘很沉。

    铜铸的,少说五六斤。

    上面还散着几十颗棋子。

    他提起来的时候,棋子哗啦啦滚落了一地,黑的白的滚得到处都是,有人惊叫了一声。

    努尔哈赤的反应很快。

    他往后仰,凳子腿刮着地面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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