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冲突!【加更】
说蒙古人就会放羊。”
额勒伯克的筷子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声音不轻。
巴图抬手按住额勒伯克的手腕。
“吃饭。”
阿古拉还要说什么,被巴图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这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饭后回寝舍的路上,陈于陛走在巴图边上,沉默了很久,开口问了一句。
“周那个人嘴碎,背后肯定有人授意。这家伙不会单独挑起矛盾的。”
巴图没答。
他在想一件事。
周姓监生这些话,到底是不是努尔哈赤让说的?
如果是,目的很明确——激他。
让他先动手,然后他就成了蛮横不讲理的那个。
胡祭酒处置起来,他理亏。
如果不是呢?
那就更麻烦。
说明周姓监生已经不需要努尔哈赤授意,自己就能揣摩上意行事了。
一条好狗,不用主人指哪,自己就会咬人。
这才是最该警惕的。
“不办。”巴图终于开口,“让他说。”
陈于陛皱了皱眉。“一直让他说?”
“嘴长在别人脸上,堵不住。”
巴图推开寝舍的门,“但腿长在我身上。”
这句话陈于陛没听明白,想追问,巴图已经进了屋。
第三次冲突在第二十五天。
这次不是嘴上的事了。
射艺课,马武官让监生们两两对射,比靶分。
抽签。
巴图抽到努尔哈赤。
满场的空气都紧了一下。
两个人并排站在射位上。
马武官在旁边,手里攥着令旗,感觉自己像夹在两堵墙中间。
“五箭定输赢,中靶心三分,中内环两分,中外环一分。”
马武官的声音有点发干,“两位——开弓。”
努尔哈赤先射。
第一箭,靶心。
巴图搭箭,拉弦。
他拉弓的姿势跟努尔哈赤不同。
努尔哈赤拉弓是猎人的架势,稳,准,像一根绷紧的弦;
巴图拉弓是骑射的底子,快,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在前脚掌。
第一箭。靶心。
两个人的箭几乎同时钉在各自的靶子上。
马武官擦了擦额头的汗。
北京的秋天不热,但他出汗了。
第二箭。靶心。
第三箭。靶心。
第四箭,还是靶心。
到第五箭的时候,全场的监生都不说话了。
连胡祭酒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校场边上,捋着胡子看。
巴图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箭。
他可以射靶心。
闭着眼都能射中。
手感在那儿,风向判过了,距离刻在肌肉记忆里。
但他想起投壶那天自己故意扔偏的第三箭。
留余地。
不亮底牌。
不。
今天不一样。
投壶是试探,这是正面交锋。
在草原上,两匹头马争地盘,有一匹退了,退的那匹就不是头马了。
弓弦松开。
箭钉在靶心。
劈开了前一支箭的箭杆,箭头嵌进靶纸里,稳得一丝不晃。
校场上炸开了声音。
马武官跑过去看靶子,回来的时候脸色很精彩。
“两人——平手。”
努尔哈赤的第五箭也在靶心。
也劈开了前一支箭的箭杆。
两个人同时转头,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
努尔哈赤笑了。
笑容跟第一天捡毽子时一模一样,干净,怯生生的。
但眼睛不一样了。
巴图的手慢慢从弓弦上滑下来。
努尔哈赤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那双瞳孔黑沉沉的,像深秋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巴图兄好箭法。”
努尔哈赤把弓递还给马武官,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佩服,“改天切磋。”
巴图握着弓没动。
他盯着努尔哈赤的背影走出人群,周姓监生和另外几个人立刻围上去,簇拥着他往膳堂方向走。
陈于陛从旁边挤过来,脸上的表情是巴图从没见过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