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锦衣卫拿人!
绕过三法司,意味着这不是一桩普通的贪腐案。
诏狱是天子私狱,进了诏狱,就不归刑部和都察院管了。
赵宁是要把朱载堉从正常的司法程序里摘出来,单独处置。
为什么?
因为三法司一旦介入,就得公开审理。
公开审理就会有人替朱载堉说话——那些在朝中有根基的藩王,那些和宗室有姻亲关系的勋贵,那些吃着宗室好处的御史言官。
到时候案子还没审出个结果,弹劾赵宁的折子先堆满了通政司。
诏狱不一样。
进了诏狱,外头的人连消息都打听不到。
等消息放出来的时候,朱载堉已经认了罪画了押,生米煮成熟饭。
赵宁要的,是雷霆手段。
“奴婢明白。”冯保的腰弯到了最低的弧度。
赵宁没再多说,抬脚往宫门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正午的日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在红墙上,笔直,不晃。
冯保在原地站了片刻,攥紧拂尘,转身往司礼监的方向疾步走去。
到了司礼监值房,冯保坐下来喝了口茶。
茶没咽完,他的手已经拍在桌子上了。
“来人。”
秉笔太监陈矩从隔壁房里小跑过来:“干爹。”
“去把东厂掌班刘和叫过来。”
陈矩应声去了。
冯保把茶碗放下,从柜子里翻出一份旧档。
这是他的习惯。
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冯保有一条铁律刻在骨头里——永远要比主子要求的快一步。
赵宁说三天,他就准备当天办;
朱载堉的案底,不是今天才查的。
早在朱载堉第一次去慈宁宫的时候,冯保就让东厂的人开始翻朱载堉的旧账了。
这不是他聪明,是他胆小。
在赵宁身边当差,最怕的不是赵宁发脾气,是赵宁不发脾气地看你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你怎么还没准备好?
旧档摊在桌上。
冯保拿朱笔在几条关键的罪状上画了圈。
虚报宗禄人口,贪墨禄米折银。
这是实打实的账目,宗人府的册子和户部的底档一对,数字差了三百多口,白纸黑字。
河南府强买民田一千四百余亩。
这是地方上报过的旧案,当年被宗人府压了下来。
冯保让人把原始卷宗从档库里调了出来,连当年报案的佃农名字都在上头。
此外还有一条——朱载堉私自铸造银锭,成色不足,在河南私市上流通。
这条是东厂去年查盐案的时候顺带挖出来的,一直压着没用。
冯保把三条罪状抄在一张纸上,反复看了两遍。
够了。
不多不少,不轻不重。
每一条单拎出来都不算惊天大案,但三条叠在一起,足够让朱载堉在诏狱里待上几个月。
关键是——没有一条是捏造的。
这是冯保最佩服赵宁的地方。
赵宁从来不让人构陷谁,他只是提前把刀磨好,等着对手自己把脖子伸过来。
朱载堉这些年干的那些事,换个太平时节,没人会去翻。
但他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跑去慈宁宫打亲情牌,试图用太后的手掣肘赵宁的改革。
那就别怪刀落下来。
刘和到了。
冯保把那张纸递过去:“今晚亥时,带人去朱载堉在京的宅子。”
刘和接过纸,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干爹,拿人之后,直接送北镇抚司?”
“送诏狱。我已经跟锦衣卫那边打了招呼。”
冯保端起茶碗,“动静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
刘和咀嚼了一下这句话。
不要太大,是别弄得满城风雨,给言官抓话头。
不要太小,是得让京城里其他几位宗室的耳目听到风声。
“奴婢省得。”
刘和退出去了。
冯保坐在值房里,拂尘搁在膝盖上,盯着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旧档出了会儿神。
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了,光线从窗棂的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
亥时。
京城东南角,朱载堉借住的宅院门口。
两盏灯笼挂在门楣上,昏黄的光映着朱漆大门上“宗正府”三个字。
一队人从巷子口无声地涌过来。
黑衣,腰刀,飞鱼服。
领头的正是刘和,手里拎着一面东厂的驾帖。
门房还没反应过来,大门已经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刘和的靴子踩在门槛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院子里所有人听见。
“东厂办案,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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