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四十二章:隔境风声起,暗棋落南疆



    脚步不急不缓,却步步坚定。

    前路是未知的凶险炼狱,是迷雾重重的旧案真相,是隔世二十四年的父子重逢。

    长路漫漫,生死未卜。

    但他们都清楚。

    黑暗尽头,有人苦等二十余年。

    飞机腾空而起,冲破云层,缓缓爬升。

    耳膜阵阵嗡鸣,失重感轻轻袭来,窗外云海翻涌,白茫茫一片,遮蔽了大地山河。

    赵铁生靠在舷窗边,闭上双眼,脑海里再次闪回1993年的寒冬。

    大雪漫天,庭院寂寂,火堆灼灼。

    年轻的父亲蹲在雪地中,温柔抚摸他的头顶,轻声问他:铁生,不认识爸了?

    他扑进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柴火焦糊味。

    那不是销毁罪证的烟火,是诀别过往的祭奠。

    那一夜,父亲烧掉所有证据,断掉所有退路,隐瞒所有真相。

    他以一己之身,隔绝所有黑暗,护住了身后的家国,护住了年幼的他。

    二十四年,无人知晓他的隐忍,无人铭记他的牺牲。

    他不是不能回来。

    是不敢。

    是不能。

    是怕一旦归乡,所有蛰伏功亏一篑,所有牺牲付诸东流,所有守护尽数崩塌。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平稳落地昆明。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春城灯火璀璨,人流涌动,喧嚣热闹,一派盛世安稳。

    走出机场航站楼,晚风温热,烟火气扑面而来。

    两小时的转机空档,两人寻了街角一家普通面馆落座。

    一碗地道云南过桥米线,汤鲜料足,热气腾腾。

    熟悉的烟火气,让赵铁生瞬间想起江城老街的小小面馆。

    想起清晨熬煮的骨汤,想起滋滋作响的灶台,想起老K笨拙切菜的模样,想起王老太太日日等候的身影。

    短短三月归隐烟火,已是他半生最安稳的时光。

    不知道老K能否独自打理好面馆,不知道老街的街坊是否依旧如常,不知道那方温暖的人间烟火,是否还在静静等候他归期。

    “想家了?”宋佳音低头吃面,轻声问道。

    “嗯。”赵铁生应声,眼底带着一丝温柔的怅然,“有点。”

    安稳人间,总是最动人。

    可有人,注定一生无安稳,一生赴黑暗。

    比如他的父亲。

    夜里十点,二次登机。

    飞往芒市的小型客机机身颠簸,穿云破雾,起落不定。

    狭小的机舱内闷热压抑,气流颠簸让宋佳音隐隐晕机,脸色泛白,眉头微蹙,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

    赵铁生看在眼里,默默脱下身上的薄外套,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衣物带着他淡淡的体温,隔绝了机舱的寒凉。

    宋佳音睁眼,眼底泛起暖意,轻声道谢。

    “不客气。”

    一句简单应答,无声印证彼此的托付与并肩。

    前路凶险,他们是唯一的同伴,唯一的依靠。

    近一小时的航程,飞机终于降落在芒市机场。

    边城深夜,夜色浓稠如墨。

    这座边境小城的机场极小,没有繁华喧嚣,只有寥寥几盏路灯伫立黑夜,清冷孤寂。

    踏出航站楼的瞬间,湿热粘稠的空气扑面而来,裹挟着南方边境独有的草木潮气与泥土腥气。

    这里距离中缅边境,不足百公里。

    一步之遥,便是法外之地,便是罪恶炼狱,便是他父亲蛰伏二十四载的囚笼。

    “有人接应我们吗?”宋佳音望着漆黑的夜色,轻声发问。

    “嗯。张局安排的人,已经到了。”

    赵铁生抬眼望向出口广场,一眼就锁定了那个伫立在路灯下的身影。

    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身着深色耐磨夹克,身形挺拔硬朗,站姿笔直端正,是常年蛰伏侦查刻入骨髓的警惕姿态。

    他手里举着一张素白纸片,灯光下,“赵铁生”三个字笔锋刚硬,利落清晰。

    赵铁生迈步上前。

    “老吴?”

    男人抬眼,目光锐利如鹰,快速将赵铁生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审视、确认、核对,眼底藏着常年游走生死边缘的沧桑与锐利。

    数秒后,他微微颔首,声线低沉粗粝。

    “我是。张局派我来接你们。”

    两人伸手相握。

    老吴的掌心粗糙坚硬,布满层层叠叠的老茧,指关节厚实变形,是常年握枪、常年潜伏、常年与生死博弈留下的痕迹。

    久经沙场的铁血质感,扑面而来。

    “这位是宋佳音,市局刑警。”赵铁生介绍道。

    老吴淡淡点头,不多问,不多言,行事极致谨慎,是卧底暗线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上车。”

    机场外停着一辆老旧军绿色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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