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陆明远


快递单——任何他碰过的东西。”

    “有。他寄资料的时候,附了一封信。信我还留着。”

    “信里写了什么?”

    “我念给你听。”

    韩松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几秒后,他开始念:

    “老韩,这些东西你帮我存着。如果我回不来,别找人来找我。界引会自己找下一个人。石板的事,忘了吧。有些东西不该被带回来。——陆明远。”

    念完了。

    陈序等着。

    韩松继续说:“信是打印的,不是手写的。没有签名,只有打印的名字。但我认识他的打印机的墨粉——他用的是激光打印机,墨粉型号很老,那种墨粉打出来的字,在光线下会反一种很暗的蓝色。这封信反的是蓝色,是他自己的打印机打的。”

    “那纸条呢?”

    “纸条是手写的。笔迹很像他的,但我比对过——‘远’字的走之底写法不一样。他的走之底是两笔,纸条上是一笔。”

    陈序在脑子里画了一个走之底。两笔和一笔的区别,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韩松能看出来,说明他比陈序想象得更在意陆明远。

    不是合作伙伴的那种在意。

    是朋友。

    韩松和陆明远,认识。不是“中间人”和“探索者”的关系,是朋友。

    陈序没有问。有些问题,问了就是越界。

    “那封信,能寄给我吗?”

    “可以。但你要用它做什么?”

    “陆明远在信里说‘界引会自己找下一个人’。他在告诉我——不对,他是在告诉你——界引不是被‘偷走’的,是自己走的。它从你手里离开,是因为你不是它要找的人。它找到我,是因为我是。”

    “你在说我是被淘汰的?”

    “我在说你不用自责。”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信明天寄给你。”韩松挂了。

    陈序握着手机,看着屏幕。

    他说“不用自责”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他知道自己猜对了。韩松找界引、找石板、找人进去——不是在研究,不是在赚钱,是在找答案。

    为什么界引不要他了?

    他做错了什么?

    还是——他本来就不够格?

    陈序把手机放下,从枕头底下摸出界引。

    温的。

    它在。

    他想对界引说:你选我,不是因为我比他强。是因为我比他更需要。

    但他没说。

    因为界引不需要听。

    它知道。

    第二天下午,信到了。

    韩松用的是同城快递,信封上没有寄件人信息,但陈序认出了那个笔迹——收件人“陈序”两个字,是韩松写的。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

    A4纸,对折了一次,折痕很深,像是被反复打开又合上过。纸上的字是打印的,黑色墨粉,在光线下反射出一种很暗的蓝色。

    韩松说的没错,墨粉确实反蓝。

    陈序把信放到一边,先看信封。牛皮纸信封,正面只有收件信息,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信封的封口处,有两层胶。底下那层已经干了,发黄,是原装的胶。上面那层是透明胶带,新贴的。

    韩松寄给他之前,这个信封被打开过。

    不是韩松打开的。是别人。信寄到韩松手里之后,有人拆过这个信封,然后又封上了。

    陈序把信拿起来,对着光看。

    纸上有水渍。不是洒上去的,是渗透的——某种液体从纸的背面渗过来,干了之后留下一圈淡黄色的痕迹。

    位置在信的右下角。

    他把信翻过来。

    背面什么都没有。但那个水渍的形状,是一个弧线。

    像大拇指按上去的。

    有人拿着这封信的时候,手在出汗。紧张。或者——害怕。

    陈序把信放下,开始读内容。

    “老韩,这些东西你帮我存着。如果我回不来,别找人来找我。界引会自己找下一个人。石板的事,忘了吧。有些东西不该被带回来。——陆明远”

    二十四行,每行都顶格,没有段落。像是一口气写下来的,写完就打印了。

    但陈序注意到一个不协调的地方。

    第三行:“别找人来找我。”

    “找人来”和“找我”,中间多了一个“来”字。不是语法错误,是口语习惯。陆明远在跟韩松说话的时候,用的是口语。但信的其他部分都是书面语。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封信不是“写”出来的,是“说”出来的。陆明远把自己的话录下来,转成文字,然后打印。所以会有口语残留。

    为什么不用写的?

    因为他的手在抖。

    抖到写不了字。

    陈序靠回椅背,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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