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碰我
顾长宁没有看她。
连个眼神都没给。
沈心瑶的笑容没垮,但僵了半秒。
她转过身,走回讲台,开始维持早自习秩序。声音清脆,态度落落大方,所有人都听她的。
只有我看见她握着名册的指节,白了一圈。
早自习结束后,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在黑板上写方程的时候,我盯着顾长宁放在桌沿的右手发呆。
他的手很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腕处有一道浅浅的疤,像是很久以前被什么东西划过。
前世的事我记得不多。梦里从来没有他的脸,只有声音,只有温度,只有在黑暗里抓住我的那只手。
但我隐约记得一个画面——有人坐在最后一排,永远把校服袖子拉得很低。夏天也是,体育课也是。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他的手腕上有伤。不是别人弄的,是他自己。
“看够了没有?”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能听见。
我猛地回神。
他依然看着黑板,右手却往回收了收,把袖子拉下来盖住那道疤。
“我没——”
“别问了。”
他打断我。
“什么都别问。”
数学老师转过身来,开始点名回答问题。我低下头翻开课本,假装在看例题。
心里却有句话,憋得胸口发酸。
他知道我在看什么。他知道我看见了什么。他在遮,但不是因为怕我看。是怕我问。
因为只要我问,他就要解释。
一旦他解释了,就再也装不了陌生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没去食堂。
我坐在教室后排吃一个早上在校门口买的馒头,硬得硌牙。
顾长宁也不在。他从上午放学铃响就不见了。
我一边嚼馒头一边盯着他的空座位。桌子抽屉里塞着几本书,书角露出一张便签条的边角。
我没忍住,抽了出来。
是一张便签条。上面只有一行字,铅笔写的,字迹很淡,像是写了很久。
“额度归零。我重生了。这是最后一次。”
我的手指僵住了。
不是“第几次”。是“最后一次”。
他没有很多条命。他的额度就是【1】。前世他把这仅有的【1】全部给了我,他自己归零。他是因为额度被清空才触发强制重置的,不是因为他本来就有很多条命在兜底。
他把唯一的命给了我。
然后一个人带着【0】回来,坐在这间教室里,躲着我,说“离我远点,会死”。
不是怕他自己死。
是怕我这辈子又把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命,还给他。
我把便签条放回去,手心全是汗。
馒头还剩一半,我已经咬不下去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班上女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我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男生们打篮球。
顾长宁没上场。他坐在球场对面的台阶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隔着整个篮球场。
有人在叫喊,有人在奔跑,球砸在水泥地上弹起来的声音一下接一下。但他就坐在人声和热浪的尽头低着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膜,和整个夏天都没有关系。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抬头,隔着人群看向我。
我没躲。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们隔着人群对视了片刻。
然后他低头继续翻手里的书。
那页纸从头到尾没有翻过去。
有人在我身边坐下来。
是沈心瑶。
“苏青瓷,”她笑着说,“你是不是喜欢顾长宁?”
我看着她没说话。
“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她摆摆手,“只是他这个人吧,不太好相处。以前有个女生也喜欢他,后来退学了。抑郁症。”
“是吗。”
“你不会害怕吗?”她歪头看我,“你不怕自己也不幸吗?靠近他的人都这样。”
“那你呢?”我忽然反问,“你不是也喜欢他吗?”
沈心瑶的笑容顿住了。
只一瞬。
“谁说的?”
“我猜的。”
她看着我。
那眼神已经不是笑了。
“苏青瓷,”她声音低下去,“有些人不该碰。他就是这样的人。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走回女生群里,重新挂上那个温柔的笑容,重新变回所有人眼中最好的班长。
头顶的数字。
【1】。
和我们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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