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镇物


年。它在我守的时候醒,是我的命。在小辈面前丢命,不好看。”

    声音从树影里传回来,被风吹散了一半。剩下那一半落在林墨耳朵里,分量比整句话还重。

    他站了一会儿。

    石碑立在原地。光滑如镜的青石表面映着上午的阳光,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被苔藓半覆盖的石头。基座下的暗红色纹路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不是消失了,是蛰伏。像夜行动物在白天的状态。半睡半醒。一呼一吸。六十下心跳一个循环。

    林墨转身下山。

    走出七步,停下。

    回头。石碑还是石碑。但他记得那个穿青衫的人——老徐的师父,天符宗末代掌门——画完云篆后靠着石碑坐下来的样子。手搭在基座上,五指微蜷,指尖的白线灼痕跟林墨手上那道一模一样。那个人用残命刻了一枚云篆,镇住石碑底下不知道什么东西,镇到自己变成苔藓下的尘土。

    然后一百年后来了一个穿越者,手指一碰,把人家的命换走了。

    林墨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上的白线灼痕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不疼。但空了的那一截还在空着,像一间搬走家具的屋子,脚步声会有回音。

    他没再回头。

    外门膳堂的早饭已经过了时辰。林墨到的时候,长条桌上只剩盆底的一点米汤和两个杂粮饼。凉的。石小满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三个空碗,正在用第四个碗喝汤。看见林墨进来,他把最后一个杂粮饼推过去。

    “月度考核过了?”

    “过了。”

    “赵平呢?”

    “也过了。”

    石小满嘿嘿笑了两声。笑得很短,像被掐住了尾巴。

    “他考核完就去找周烈了。内门的周烈。大符师境。赵平是他的人。”石小满把汤喝完,碗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周烈放话了。小比你要是抽到他,让你躺着出演武场。”

    林墨掰开杂粮饼。凉的饼掰起来费劲,碎屑掉了一桌。

    “小比抽签不是随机的吗。”

    “随机?”石小满凑近了些,声音压到只够两个人听见,“外门小比抽签是钱长老主持。钱长老姓什么。不姓周。但他每个月领的丹药,是从周烈师尊柳长老的丹房里出的。你猜随机不随机。”

    林墨嚼着饼。凉的杂粮饼有一股发酵过头的酸味。原主的记忆里这东西叫“糠饼”,外门弟子每月领三十张,内门弟子不碰,喂灵兽都嫌糙。原主吃了三年。

    “你能搞到小比的对阵表吗。”

    石小满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被问住了。是被问到了他想让你问的问题。

    “能。但不便宜。”

    “什么价。”

    “你欠我一个人情。大的人情。”石小满把第四个碗也摞起来,“我石小满的人情,比灵石值钱。”

    林墨看着他。石小满胖乎乎的脸上一双小眼睛亮得很,市侩、精明,但亮。不是算计人的那种亮。是老鼠在粮仓里找到一条通往隔壁更肥粮仓的地道时,眼睛里才会有的那种亮。

    “行。”

    石小满咧嘴笑。这次笑得长了些。

    “今天日落前给你。”

    他端着摞起来的四个碗走了。走到膳堂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你师姐苏青岚今天早上在演武场找你。我说你去了后山。她让我带句话。”石小满清了清嗓子,学着苏青岚的语气,“‘让他来藏符阁找我。立刻。’带‘立刻’两个字的时候她用手指敲了桌子。敲了两次。每次我都觉得自己欠她钱。”

    林墨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

    苏青岚。内门核心。符师境巅峰。在藏符阁第一次见面时,她正在研究一枚组合符文,林墨随口指出一处笔画衔接的问题,她当场验证之后,收起了所有轻视。不是那种“被打了脸就记恨”的人。是验证完了之后,眼睛里只有专业层面的重新评估。

    她找他。

    立刻。

    藏符阁在内门区域的东侧,一座三层石楼,外墙爬满了“固字符”——一种用来防止楼体老化的符文,灵光微弱得像旧墙纸上的花纹。林墨到的时候苏青岚已经站在门口了。不是等他。是在看门楣上的一枚古符。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

    “后山的石碑,你碰了。”

    不是问句。

    林墨没答。苏青岚转过身来。她的目光先落在林墨脸上,然后往下,停在右手食指那道白线灼痕上。盯了至少五息。

    “跟我进来。”

    藏符阁一层是公开区域,外门弟子有权限翻阅。二层往上需要内门令牌。苏青岚走在前面,经过二层入口时亮了一下腰间的玉牌,看守弟子的目光在林墨身上停了一瞬,被苏青岚一眼看回去,没敢问。

    三层不大。四壁都是直达天花板的木架,摆满了玉简、兽皮卷、残破的骨片。没有窗户。照明全靠天花板上嵌着的七枚“光耀符”,灵光调得很暗,整层楼像浸在黄昏里。

    苏青岚走到最里面一排架子前,从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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