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徐森端着那杯咖啡坐进椅子里，没喝，就放在手边，屏幕上的留言列表还在往下刷。

    助理小周站在他旁边，探头往屏幕上看了一眼，脸上已经挂不住了，“沈总监，这评论要不要处理一下？”

    沈徐森没说话，手指轻轻往下拖着页面，神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对劲。

    之前螃蟹在音州待了整整一个月，一个月里连着写了六首歌，一首接一首，全给了徐冬。

    那个时候，粉丝是怎么骂他官方账号的？

    【官方是不是只会宠徐冬？】

    【螃蟹的歌就这么给徐冬一个人独占？】

    【什么狗屁总部？你们会不会管人？】

    骂到音州蓝鲸总部直接封号。

    然后他是找费董哭诉这段时间来宣发部的困难。

    然后螃蟹就被放回演州了。

    费董亲口点头同意的。

    结果赵默雨和金耀在去演州前见到他的脸色就是那种“你把宝贝送走了我跟你没话说”的眼神，恨不得绕着他走，搭话都多余。

    曲治珉更不用说，上周在走廊碰见，那眼神，杀心极重。

    沈徐森低头喝了口咖啡，杯子重新放回桌上时落得重了一点。

    就好像螃蟹回演州是他故意送走的，是他的错一样。

    “沈总监？”小周又叫了一声。

    沈徐森把页面往上推了推，看见留言还在增加，数字涨得挺欢，他拿鼠标挪到了右上角，手一点。

    “关了。”

    小周嘴巴动了一下，没说话。

    沈徐森把咖啡端起来抿了一口，凉了，苦的，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把杯子搁在桌角，语气十分平静。

    “演州的人跑到我这边留言，关掉就行，我们的账号没义务替他们背锅。”

    小周点了点头，退到一边去了。

    屏幕上评论区变成了灰色。

    沈徐森往椅背上靠了靠，望着窗外的天空发了两秒的呆，然后重新低头，点开了别的工作文件，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他的委屈不说出来就当没有。

    他也不会去找费董哭第二次了，哭一次已经够丢人了。

    而且费董也后悔放走螃蟹。

    都怪在他头上了。

    …

    演州，聚合特效公司，会议室。

    保密协议摆在桌上，厚厚的一沓，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桌两边，大家先签名，再拿到合同正文翻开看。

    前几页还是常规条款，到第三页，一个数字落进每个人的眼睛里。

    特效制作总金额：六千万元人民币。

    会议室里安静了那么一会儿，有人把合同翻回去，从第一页重新核对，核对到第三页，再看一遍那个数字，数字没有变。

    坐在左手边靠窗位置的陆元往旁边同事肩膀上戳了一下，压着声音说，“我没看错吧？”

    同事的脸已经有点扭曲了，用口型回了他三个字，“六千万。”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出声，继续往后翻。

    翻到特效清单那页，陆元的手指停下来，把那一页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又扫了一遍。

    御剑飞行，场景三十八处，仙术特效，场景四十一处，锁妖塔外景全数字还原，水月宫水下视角特效。

    最后压轴的是一个终局决战仙界场景，3D建模全环境，渲染时长预估百个小时以上。

    陆元把合同放下来，抬头看向对面负责对接的项目经理小高，“这是什么剧？”

    小高推了推眼镜，回他，“签了保密协议可以说了，蓝鲸仙剑。”

    “仙剑。”陆元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就是螃蟹编剧那个仙剑。”

    “对。”

    陆元旁边的同事把合同推到桌边，抬起头，语气是那种努力克制兴奋的平稳，“我以为这个项目今天来谈是接了个中等量级的单，没想到……”

    她后面那半句没说完，但表情说完了。

    小高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敲了两下桌面，“之前网上有路透，说男主造型很简陋，大家可能也看见了，我可以解释一下。”

    “那是第一幕的场景，李逍遥出场就是个穷小子，造型本来就应该是那个样子，钱花在哪，你们现在手里那份清单上写得很清楚。”

    陆元把清单重新拿起来，翻到“水月宫水下视角”那一条，看了看，看得很认真。

    这不是武侠，这是仙侠，是正儿八经砸钱堆出来的仙侠大制作。

    他和旁边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已经把笔帽拔开了。

    “说说具体排期吧。几家顶级公司同时开工。我们公司负责水月宫的场景特效。”

    陆元把合同翻回封面，搭在桌上，手指并排摁住，神情是那种下了决心的踏实，“六千万的项目，我们不搞噱头，就三个字，好好干。”

    小高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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