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无名城消散


出来。”

    赵铁骂了句脏话。

    他知道贺青说得有道理。

    最后只能从腰间取下一根黑铁索,缠在陆砚手腕上,又将另一端扣在自己鬼臂上。

    “半个时辰。”

    赵铁盯着陆砚。

    “时间一到,不管你出来没出来,老子都拉。”

    陆砚看了看铁索。

    “你拉得动?”

    “拉不动也得拉。”

    “行。”

    贺青率先走进铜镜。

    镜面像水一样荡开。

    柳禾紧跟其后。

    宋梨扶着陆砚,在他跨入镜中前,低声道:

    “别逞强。”

    陆砚偏头看她。

    “我哪次逞强了?”

    宋梨没好气地瞪他。

    “每次。”

    说完,她抓紧断亲剪,先一步踏进白光。

    陆砚笑了一下,随即也走入镜中。

    ---

    没有阴风。

    没有鬼哭。

    也没有无名城初见时那种潮湿、腐烂的霉味。

    陆砚睁开眼时,脚下是一条空荡荡的长街。

    街两边的铺子都在。

    棺材铺、纸扎店、卖香烛的窄门面、挂着红灯笼的喜铺,还有街尽头那座没有牌匾的茶楼。

    可它们正在消失。

    先是颜色。

    黑瓦变成灰白,灰白又变得透明。铺子的招牌上,原本模糊不清的字一个个浮出来,随即如烟一样散去。

    街上飘满了纸灰。

    不是烧纸留下的灰。

    更像整座城正在被谁从纸上擦掉。

    “这边。”柳禾忽然开口。

    她手中的封鬼簿轻轻震动。

    封皮上浮出一行行细字,指向长街尽头。

    众人快步往前走。

    走出几十步,陆砚看见街边站着一个老妇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提着菜篮,篮中有两根葱和一块豆腐。她望着自己的手,神情茫然。

    “我……”

    她轻声说。

    “我姓什么来着?”

    柳禾走过去。

    封鬼簿翻开一页。

    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行淡墨。

    **靖安南巷,卖豆腐的周家媳妇,失名三十七年。**

    柳禾问她:

    “你是不是姓董?”

    老妇人愣住。

    “董?”

    “你丈夫姓周,你从东桥董家嫁过来。”

    老妇人手里的菜篮掉在地上。

    她怔怔站了很久,忽然抬手捂住脸。

    “董春花。”

    “我叫董春花。”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一点点亮起来。

    不是阴气。

    是很淡的白光。

    她终于记起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脸上的茫然消失了。她转头望向某个方向,像看见了久别的家门。

    “俺也去买豆腐。”

    她喃喃道。

    “俺也去给我儿子做饭。”

    “他最爱吃炖豆腐。”

    柳禾想说什么。

    老妇人却已经笑了。

    “姑娘,谢谢你。”

    白光散开。

    董春花的身影消失在长街上。

    原地只剩那只菜篮。

    篮中的葱和豆腐,也慢慢化作一片白。

    宋梨站在旁边,许久没动。

    “她……是走了吗?”

    “嗯。”柳禾道。

    “去哪里?”

    柳禾看着空荡荡的街。

    “回她该回的地方。”

    没人知道那地方到底是什么。

    或许是轮回。

    或许是阴路尽头。

    也或许只是名字被记住后,终于不必再困在这座城里。

    他们继续往前。

    越来越多人站在街边。

    有人是老人,有人是孩子,有人穿着几十年前的衣服,有人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

    他们起初都很茫然。

    然后一点点想起来。

    “我叫王福生。”

    “我是从北城逃出来的。”

    “俺也去送过一趟棺。”

    “我家在城外杨树坡。”

    “我不是鬼市的货,我叫陈巧儿……”

    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有哭声。

    有笑声。

    也有人记起自己怎么死的,捂着伤口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柳禾没有停。

    她一边走,一边翻封鬼簿。

    遇到记得的,便叫出名字。

    遇到簿中没有的,便问他们来自哪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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