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心名归身


过不了多久就又会附到什么纸人、香灰、旧牌位上。

    贺青提刀要追。

    陆砚却先开了口。

    “城南活人祠,叫魂使残秽。”

    他的声音不大。

    可“叫魂使残秽”几个字落下时,祠堂里的阴风忽然一停。

    那团纸灰影子像被人掐住脖子,猛地僵在原地。

    只有一息。

    陆砚胸口那根黑红命线狠狠一颤。

    同一瞬,他耳边像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重复他的名字。

    陆砚。

    陆砚。

    陆砚。

    不是人在喊。

    是阴处的东西记住了这两个字。

    贺青没有错过机会。

    刀光一闪。

    纸灰影子被劈散,落在白米路上,冒出一股焦臭味。

    柳禾怔怔看着陆砚。

    “你刚才……叫住它了?”

    陆砚按了按胸口,脸色白了一点。

    “算是。”

    沈老狗眼神沉得厉害。

    “别乱用。”

    陆砚看他。

    沈老狗道:“名字这东西,活人叫是名,死人叫是索命。你点鬼一次,阴路就记你一次。等它们记熟了,你睡觉都有人在耳边喊。”

    陆砚道:“我睡得本来就不好。”

    沈老狗被噎了一下,骂道:“你小子真是不怕死。”

    “怕。”陆砚说,“但怕也没用。”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魂灯。

    灯盏已经空了。

    灯芯化线归身,只剩一点灰烬。

    就在这时,供架上忽然响起噼啪声。

    最下层一块牌位自己裂开,缝里冒出火。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那些已经被换供断线的活人牌位,一块接一块开始自燃。火不是阴火,这次是正常的红火,烧得很快,木牌上的名字在火中扭曲,最后化成黑灰。

    柳禾愣住。

    “命线枢纽断了……”

    沈老狗看着满架燃起的牌位,脸色复杂。

    “活人祠废了。”

    大火没有烧向祠堂梁柱,只烧牌位。

    像有什么看不见的规矩被打断后,终于开始反噬自己。

    供了多年的邪名,借来的活魂,吊着司主空壳的残线,全在火里噼啪作响。

    那些纸人替身站在墙边,被火光映得一明一暗。胸口替名逐渐淡去,像完成了最后一趟差事。

    陆砚抬头看向最上面的司主牌位。

    它没有烧。

    仍旧亮着。

    只不过光比刚才弱了些。

    那道人形空壳还藏在牌位后面,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陆砚知道,真正的大麻烦还在。

    活人祠毁了,只是断掉一只手。

    手背后的东西还活着。

    祠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

    一个夜巡人跑进来,满头大汗。

    “醒了!城里昏过去的百姓都醒了大半!”

    沈老狗问:“有没有死人?”

    “暂时没报死人,但……”

    那巡人看了陆砚一眼,欲言又止。

    沈老狗皱眉:“说。”

    巡人咽了口唾沫。

    “那些醒来的人,都说做了同一个梦。”

    祠堂里安静下来。

    陆砚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巡人硬着头皮继续道:“他们说,梦里有座黑祠堂,祠堂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柳禾轻声问:“什么男人?”

    巡人声音低了些。

    “无心的男人。”

    火光跳了一下。

    贺青看向陆砚。

    陆砚没有说话。

    巡人还在说:“有人说,那男人胸口是空的,身后站着很多鬼。还有人说,是他把他们从牌位上拽回来的。现在城南那边已经传开了,说夜巡司里来了个无心客,专门走阴救魂,也专门招鬼。”

    沈老狗脸色彻底黑了。

    “谁让他们传的?”

    巡人苦着脸:“拦不住啊。人刚醒,吓得不轻,家里人一问,全都说出来了。而且不止一条街,醒来的人太多了。”

    无心客。

    陆砚在心里念了一遍。

    这名头听着就不吉利。

    柳禾小心看他。

    “要不要让司里压一压?”

    沈老狗冷笑。

    “压?越压传得越快。靖安多少年没出过这种怪事,半城人同梦,梦里还有个无心男人,天亮前鬼市都能拿这事开赌盘。”

    陆砚倒没太大反应。

    他已经被叫过原名,被阴祠会盯上,被百鬼堂群鬼惦记,也不差一个传闻。

    只是这传闻来得太巧。

    心名刚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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