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换供救人



    一块,两块,三块。

    牌位背后的线越来越多,米路上像爬满了看不见的虫。陆砚的手指被阴气冻得发青,朱砂笔几次险些拿不稳。

    柳禾看出不对。

    “你是不是看不清了?”

    陆砚嗯了一声。

    他的眼前开始重影。

    牌位上的名字太多,阴气绕在一起,光靠肉眼分辨不出哪根线连哪块牌。再错一次,魂线接偏,可能会把两个活人的命搅在一起。

    陆砚停了片刻,把黑棺钉握在掌心。

    鬼帅冷冷道:“你又想借鬼眼?”

    “有别的法子?”

    “你刚被叫过名,现在开鬼眼,容易被它顺着眼睛看回来。”

    “那就别让它看太久。”

    鬼帅没再劝。

    陆砚把黑棺钉抵在眉心下方,轻轻一划。

    血珠冒出。

    他低声道:“借眼。”

    百鬼堂里,一只老鬼发出不情不愿的低吼。

    下一瞬,陆砚左眼变得灰白。

    祠堂在他眼里彻底变了。

    牌位不再是牌位,而是一排排挂在供架上的线团。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根细线,穿过墙,穿过夜色,通向城中不同地方。

    他看见米铺后院里,一个中年男人倒在地上,魂影被线扯着往外拖。

    看见东井巷的小妇人伏在灶边,孩子哭着推她。

    看见周二娃倒在门槛上,半个魂已经离体。

    看见宋梨蜷在纸铺角落,手里还抓着那把断亲剪,身边散着几个没糊完的纸人。

    陆砚心口一沉。

    宋梨的魂线最细,却最容易被纸物勾走。

    他先接她。

    “宋梨,误供退名。”

    黄纸一抖,米路断了半寸。

    柳禾急忙补符。

    陆砚用指尖血按住线头,硬生生把那根细线从牌位背后拽出,转到“宋离”纸人身上。

    纸人猛地弯腰,像替宋梨挨了一拜。

    远处纸铺里,宋梨的魂影落回身体。

    陆砚这才继续。

    他的左眼开始发疼。

    鬼眼看到的不止魂线,还有藏在线里的东西。

    有些线干净,只是被邪术勾住。

    有些线却发黑,说明那人早就被借过命。

    更有几根线通向夜巡司内部,缠在巡人、文吏、杂役身上,密密麻麻,像旧伤口里钻出的虫。

    陆砚越看越冷。

    这座活人祠埋得太深了。

    它不是一两天建起来的。

    有人供了很久,也有人装瞎很久。

    换供到一半时,祠堂里的牌位暗下去近半。

    外头也不断有人来报。

    “李长贵醒了!”

    “东井巷王嫂子有气了!”

    “宋纸铺那边也回魂了,只是人还昏着!”

    众人精神一振。

    可陆砚知道,真正麻烦的还没来。

    魂线被挪走这么多,叫魂使一定会急。

    果然,祠堂外忽然安静了。

    没有风。

    没有纸灰。

    连火把都不晃了。

    这种静,比刚才的喊名更邪。

    沈老狗沉声道:“小心。”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

    “陆砚。”

    所有人都看向陆砚。

    贺青眉头一皱:“它又喊你。”

    陆砚却没动。

    因为这一声,不一样。

    它喊的是“陆砚”,字音没错,可落进他耳里时,却不是这个世界的陆砚。

    不是这具身体的名字。

    而是穿越前,在现代那个殡仪馆里,被同事、家人、死亡证明叫过的名字。

    同样两个字。

    却像从另一个坟里挖出来,带着雷雨夜的焦味,带着消毒水和冷柜的气息。

    陆砚手里的朱砂笔停在半空。

    眼前一瞬间不是活人祠。

    是殡仪馆。

    白炽灯闪烁,走廊尽头的冷柜半开着,窗外雷声滚过。他站在入殓台边,手里拿着记录册,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陆砚。

    现代的陆砚。

    不是大靖的陆砚。

    他的心口像被人从两个方向同时扯住。

    百鬼堂里群鬼瞬间躁动,像闻到了新鲜裂口。

    鬼帅的声音第一次带了厉意。

    “别应!”

    陆砚喉咙发紧。

    他没有应。

    可那一声已经够了。

    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阴祠会知道。

    他们不只是知道这具身体无心,不只是知道十年前的交易,不只是知道心名藏在灯里。

    他们可能知道他不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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