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朱线北指,旧账登门


  沈廷章没有立即回答。

    晚风从堂门吹进来,掀起他手边一角纸页。

    哗。

    纸角翻起。

    又落下。

    堂侧原本偶尔响起的笔声也停了。

    两息後。

    沈廷章道:「我不知道王府最後会做到哪一步。」

    他抬起眼:「但我知道,不会只是把人请过去问几句话。」

    叶霄看了他一息:「够了。」

    沈廷章眉头微皱:「就这一句?」

    「嗯。」

    「可那张牒最後没送出去。」

    沈廷章看着叶霄:「你娘还在旧药院。」

    「叶小雪也还在。」

    叶霄道:「因为山信到了。」

    沈廷章按在案边的手停了一下。

    叶霄问:「如果晚一步呢?」

    堂里没人出声。

    叶霄继续道:「如果那封信没回来。」

    「靖王府会收手?」

    沈廷章与他对视片刻:「不会。」

    「调询牒呢?」

    「照旧走。」

    年轻文吏的笔尖轻轻碰了一下纸。

    一点墨晕开。

    他没敢抬头。

    叶霄仍看着沈廷章:「我娘和小雪呢?」

    这一次。

    沈廷章沉默得更久。

    堂外最後一点天光退到檐角。

    灯火从门外照进来。

    照着城主印。

    也照着堂下一张张绷住的脸。

    最终。

    沈廷章开口:「会被带走。」

    年轻文吏握笔的指节一下泛白。

    堂侧一名年长府兵眼皮也跳了一下。

    叶霄只点了一下头:「好。」

    这一声很轻。

    堂里几个人的呼吸反而更轻了。

    沈廷章盯着叶霄看了片刻。

    忽然笑了一声。

    笑意很淡:「叶霄。」

    「沈二死在你手里。」

    「南墙黑炉被你翻出来。」

    「後来,你又在这座堂里,当着那麽多人的面打伤我。」

    他靠回椅背:「你我之间,本来就是死仇。」

    叶霄道:「我知道。」

    沈廷章看着他:「既然如此。」

    「叶氏和叶小雪又是你的软处。」

    「我为什麽不能用?」

    年轻文吏下意识抬了一下眼。

    几名府兵也看向叶霄。

    叶霄道:「能。」

    沈廷章眼神第一次真正顿住。

    叶霄继续道:「你冲我来。」

    「你我的帐,可以以後算。」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廷章:「可你把手伸到她们身上。」

    叶霄停了一息。

    「这笔帐。」

    「我不能留到以後。」

    堂侧老吏缓缓抬起头。

    年轻文吏的笔也停了。

    沈廷章脸上的淡笑一点点收去:「所以?」

    叶霄看着他:「所以我回来以後。」

    「在离开天渊之前。」

    「先来了这里。」

    外堂安静下来。

    最後一点天光彻底退去。

    檐下灯火越过门槛,把两人的影子拉进堂中。

    叶霄仍坐在原处。

    没放罡气。

    也没握刀。

    堂侧那名年长府兵却又看了眼他的双腕。

    乾乾净净。

    当年也是这座外堂。

    那时候。

    叶霄腕上有锁。

    沈廷章手边有印。

    如今。

    印还在。

    叶霄却已能毫发无损的坐在对面。

    年长府兵握着刀柄的掌心慢慢渗出一层汗。

    年轻文吏也重新低下头。

    笔尖悬在纸上。

    迟迟没有落下。

    沈廷章看了叶霄很久。

    终於开口:「这笔帐。」

    「你准备怎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