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青沙渡
细齿却分得很杂。
这人平日里开的门不少。
真要论轻重,常开的那把反倒不会藏,混在这一串里,也该磨得最亮。
叶霄挑出最短、最旧、边角却磨得最亮的那一把,拈在指间,淡淡看了他一眼。
「是这把。」
不是问。是说。
瘦高男人眼皮猛地一跳。
只这一跳,却被叶霄捕捉到,这便够了。
叶霄手腕一转,钥匙已经插进了细铁扣里。
「喀哒」一声轻响。
铁扣弹开。
瘦高男人脸上最後那点强撑,这才真塌了。
匣子打开时,没有金银,也没有帐册。
里头只平码着三样东西。
最上头,是五枚青底短签。
签裁得极齐,边口利,纸面压过极细的白粉,和先前搜出来的陌生纸签,是一路东西。
中间,是一块窄窄的潮木牌。
不大,半个手掌长,边缘磨得发黑,牌面却压着一道极浅的浪纹。
最底下,才是一张折起的薄纸。
纸不厚,折得极紧,边角被人反覆捏过,像是要递出去,又怕递错。
叶霄先没碰那张纸,只拿起最上头那枚青底短签,在灯下看了一眼。
签角都压着号。
不是明字。
是短数。
三、七、九、十一、十四。
没有名字。
也没有去处。
只像给不同口子认数用的。
荒狼也靠近半步,低声道:
「不是第三口那套认法。」
「第三口认封、认泥、认牌。」
叶霄看着那几枚青底短签,声音很淡:
「匣里这些,认的不是这道门,是再往下那道。」
话落,他把那枚短签放回去,这才拈起那块潮木牌。
木牌一入手,先是潮。
不是刚沾的水,是长久贴着潮气和河风养出来的湿冷。
牌背另压着一记极淡的焦痕。
像是拿火漆或热铁点过一次,却没真点透。
荒狼眼神一沉:
「水上的东西。」
「嗯。」
叶霄把木牌反过来,正面那道浪纹在灯下更浅,也更旧,明显不是新刻上去的。
这牌子,比第三口更往里。
也更老。
若外庄只是接车、压货、收人,那真正往更里递的,多半已经不走陆路。
所以活口那句「子时换船」,就不再是猜。
是实话。
瘦高男人看见叶霄把潮木牌也翻出来,额角终於见汗,喉头重重滚了一下。
叶霄这才去拆最後那张薄纸。
纸一展开,上头字不多。
青沙渡,东栅。
凭签过栅,见牌上船。
子时後,不候。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纸角轻轻一颤。
廊下那点药味里,终於有了河腥气。
到这一步,路已经彻底明了。
「够了。」
叶霄把那张薄纸重新折起,收入袖里。
「活口、短签、潮牌、过栅纸,都够了。」
他擡眼看向更南那边,声音压得极平:
「去青沙渡。」
「那这口人?」荒狼看了一眼仓里那条命。
「外庄不能再留。」叶霄道,「这地方已经被我们掀开,再往下,就该去青沙渡。」
他说完,先看了一眼仓里那口还吊着的命,再看了一眼门边那瘦高男人。
「这人先别死。」
荒狼会意,手上一压,把那瘦高男人整条胳膊反得更死。那人脸色立刻又白了一层,额上冷汗一下漫出来,却死死咬住牙,连惨叫都不敢放开。
叶霄转身回到仓里,先把那活口椅後的绳索一把割断。
那人身子一软,几乎直接往地上栽。
叶霄单手一托,把人先托住,目光从他肩口、腰侧一路扫下去。
这人口里能漏的,已经只剩青沙渡。
叶霄把人往墙边一靠,擡手扯下药箱边那半截旧麻布,先把他肩口和腰侧那两道最重的口子紮紧。
动作极快,也极稳。
那人被勒得浑身一颤,喉头滚了两下,眼皮勉强撑开半线,显然还没彻底凉透。
叶霄看了他一眼,声音很平:
「这口命一时掉不下去。」
说完,他才回头看向荒狼。
「两个都带上。」
荒狼面露疑惑:「两个?」
叶霄目光落到那瘦高男人脸上,声音压得发冷:
「活口是证。」
「掌钥匙这个,才是眼。」
「路不用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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