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半刻,够了


的石缝,竟被逼出一线极淡的暗红。

    像埋在地下的血筋,被硬生生烫出了一道影子。

    叶霄眼神微微一沉。

    灰袍老人盯着那道越来越淡的红痕,低低开口:「就是这里。」

    「正门不在废矿,可废矿和里面那套东西是连着的。」

    「外头这颗钉子不翻,里头那层门皮就不会露。」

    说着,他擡手把一枚灰白小钉钉进地里。

    钉子入地的那一刻,矿口外那层若有若无的压抑感,竟像被生生顶住了一瞬。

    灰袍老人脸色微白,声音却仍旧很稳:「我破不开整套阵,只能替你们把外头这层逼出来,再把里面那股乱人方向感的劲压住半刻。」

    「半刻内进不去,後头那层一转,今夜这一刀就得重来。」

    卢行舟这才开口。

    声音不高,却乾脆得很。

    「半刻,够了。」

    叶霄听到这里,心里最後那点疑虑也散了。

    镇城司不是会破阵。

    他们只是照着他递回来的情报,硬生生撕开一道能进门的口子。

    少了前面那些东西,今夜就算把东岭废矿围死,也只是白费力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有一道人影快步掠来,落地时几乎没带起半点声音。

    他压低嗓音道:「右侧封住了。」

    「後坡也压住了。」

    卢行舟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矿口。

    又过了片刻。

    废矿深处,终於传来一声极低、极闷的响动。

    像是什麽东西,在地下狠狠撞了一下。

    灰袍老人眼神陡变,低喝一声:「就是现在!」

    卢行舟眼神骤沉。

    「动手!」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已经先一步掠了出去。

    四周那些原本压着不动的人影,几乎同时绷紧了身子,跟着暴起。

    一瞬间,整片夜色像是都被拽紧了。

    叶霄斗笠压得很低,混在人群里,也跟着压了上去。

    门是他摸出来的。

    这一刀,也终於落下去了。

    坡下没有喊杀。

    也没有杂乱脚步。

    卢行舟那声「动手」落下之後,原本和夜色融在一起的人影几乎同时扑出。

    有人直压矿口。

    有人掠向两侧断坡。

    还有两人贴着外沿游走,专盯可能漏人的口子。

    快。

    狠。

    没有半点试探。

    像刀早就磨好了,只等这一瞬狠狠砍下去。

    灰袍老人站在原地,短杖重重一顿。

    矿口外那层原本若有若无的压抑感,像被硬生生撬开了一线。

    不是破。

    只是被强行压住了。

    可这一线,已经够镇城司下刀。

    最前方三名镇城卫一步抢上,刀锋贴地而过,直斩矿口前那几块最不起眼的黑石。

    铛!

    第一刀落下,黑石只崩开半角。

    第二刀紧跟着斩上去,石面猛地一颤。

    第三刀落下时,矿口外原本那片死寂的乱石、荒草、塌坡,忽然齐齐一晃。

    不是塌。

    是像一张原本紧贴在地上的皮,被人狠狠掀起了一层边。

    嗡————

    一声极轻、极闷的颤响,自地下深处传了上来。

    下一刻,矿口前那层灰蒙蒙的薄膜终於被逼了出来,扭曲着浮在半空。

    而薄膜底下,一道斜斜往下的暗门,也终於露了出来。

    门不宽。

    边缘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纹,像无数道细小裂口,一层层爬在石头上。

    真门,终於露了。

    卢行舟眼底寒意一沉,连半句废话都没有。

    「进。」

    第一队人立刻顺门压下。

    叶霄斗笠压得很低,混在人群後方,目光却一寸不移地盯着那道暗门。

    这道门,终於被镇城司撕开了。

    可里面深处藏着什麽,他还没弄清楚。

    一入内,温度便骤然冷了下来。

    不是风冷。

    而是那种地底阴寒混着血气和甜腻味,一起往骨头缝里钻的冷。

    前头三名镇城卫刚踏进石道,脚下便同时一顿。

    右边那人猛地低喝:「右前那块,别碰!」

    话音未落,他手里一枚试路的黑钉已经弹了出去。

    黑钉刚落到右前方,便无声无息陷了下去,像落进一张看不见的嘴里。

    另一人脸色微变。

    若不是前头早得了情报,知道里面会让人走错、看错,这一脚就已经有人交代在这儿了。

    带头那名镇城卫没有停,顺着那条最窄、也最像死路的位置直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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