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 第十章 画院门口的倔驴
不买扇子。”
他大步走上前,在张择端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刚才你说的那句话,只画真正想画的,是什么意思?”
张择端这才转过身。
打量他,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目光在他腰间的衣料上停了一下。
“你不是画院的人。”
“不是。”
“郓王的人?”
“也不是。”
“那你跟着我做什么。”
燕青没急着答话。
他侧了下身子,往胡同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过来,才回头。
“我叫何清,做光影物件的。”
张择端的眉头里挤出一道竖纹。
“什么物件?”
“说出来你也没见过。”燕青没兜圈子,“我需要一个会画山水的搭档……”
“东京城画山水的,一条街上能数出二十个。”
“我不要那种山水。”
张择端嗤笑了一声,手指在门栓上敲了两下。
“画院里那帮人临摹出来的山水,每一笔都对,但都是死的。”
“你的不一样。”
张择端不说话了。
门栓上的手指停住,又再次拉开,将门推开,头也没回。
“进来。”
院子小到转身都费劲,一棵歪脖子枣树占了半边地方。
屋里更简陋。
一张桌,一条凳,半扇窗。
桌上摊着一幅长绢,两端用石头压着,绢面泛黄,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从左铺到右,还没画完,右边三分之一是空白。
燕青走近一看,心跳加速,连带着呼吸也紊乱了几息。
画上是汴河,虹桥,还有码头。
每一个人都有脸,每一张脸上都有表情。
卖饼的在吆喝,客人在掏钱,旁边蹲着个小孩在啃半块烧饼,眼睛盯着街对面耍猴的。
这是清明上河图。
没完成的清明上河图。
这幅画,一千年后,值一个国。
“画了多久?”他嗓子有点紧。
“三年。”张择端走过来,从桌角摸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还得两年。”
三年了,这人趴在这张桌子上,一笔一笔把整座汴梁城搬到了绢上。
“你想让我画什么?”张择端开口了。
燕青直起身来。
“几张小画,巴掌大的,山水。”
“给谁看?”
“现在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这个人看了你的画之后,你的名字,整个东京都会知道。”
张择端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我不需要整个东京知道我。”
燕青被怼的竟有些无言以对。
他本来准备了一套说辞,跟哄李师师差不多的路数,先捧再拉再给甜头。
可看着这间屋子,看着那幅绢,看着张择端磨秃了的笔头和开裂的墨锭,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很熟这种人,因为就是前世的他。
在成为富婆摄影师之前,他也曾经蹲在出租屋里修一张照片修到凌晨四点,就为了把天边那条光线的层次调到自己满意。
没人付钱,没人看,没人在乎。
只是为了自己心中拿个关于对的感觉。
“颜料钱我出。”燕青换了个说法。
“不用。”
“不是施舍。”
“听着就是。”
燕青深深看了张择端一眼,再次哑口。
良久的沉默,直到风从那半扇窗户里灌进来,将绢面吹起一角,那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废稿,画的都是同一个桥。
燕青弯腰把翘起来的绢角轻轻按回去,就像是是在抚摸着长辈的皱纹,又像是在抹平心中的翻涌情绪。
张择端看着他这个动作,抬头望向了燕青的眼神,心中莫名做了一个决定。
“你明天再来。”
燕青抬头望去,张择端已经背过身去整理桌上的笔。
“带你说的那个光影物件来,让我看一眼。要是糊弄人的把戏,以后别来了。”
“行。”
燕青没多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院子枣树底下的时候又停住了。
回头。
那幅长绢铺在桌上,右边三分之一还是空白。
张择端站在桌前,已经拿起了笔。
弯着腰,脊背一节一节弓着,脑袋凑到绢面上方不到三寸的位置。
天都快黑了,屋里没点灯,只是就着最后那点光,想往绢上再添一笔。
枣树下,燕青只是这样愣愣地看着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幅画,一定得让它画完。
……
离开巷子,天色已黑,燕青边走边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明天拿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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