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逐一反驳的朱厚照,让天下士子评议对错




    “如果只读四书五经,那些士子在进入官场之前,就已经把自己最宝贵的求学时光全部投入到了四书五经的研读之中。”

    “那么他当官之后,遇到水利的难题,他会怎么办?遇到农事的难题,他会怎么办?”

    “他只能重新开始学,而那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官员了,他没有时间像在学堂里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案前面读书了。”

    张昇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但那句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而且——”

    朱厚照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下,“你方才说‘兼习百家则荒废四书五经’,可朕说的是‘加开别科’,不是让所有士子都必须学。”

    “一个人如果对农事特别有兴趣、特别有天赋,他可以走农科的路;对工程特别有心得,他可以走工科的路;对算学特别擅长,他可以走算科的路。”

    “那些依然想走经义策论之路的士子,依然可以走原来的路。”

    “多了一条路,不是少了一条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说出口之后留一个落地的空间,然后继续说下去:“一条路给一个人走,是一条路。”

    “三条路给三个人走,还是三条路。”

    “你为什么要替那些不想走工科农科算科的人,担心他们已经选定的路会被挤占呢?”

    张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发现自己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回答。

    因为皇帝的话在逻辑上确实无懈可击,加开三科不是取消原有的经义策论科,而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新的选择。

    那些只想走经义策论之路的士子,依然可以走那条路;那些想走工科农科算科之路的士子,也有了新的出路。

    这不是谁挤占了谁的空间,而是原本只有一条路可走的人,现在有了更多的选择。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欠身:“陛下所言……有理。”

    最后那四个字说得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羽毛,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朱厚照的目光从张昇身上移开,落在了户部尚书王鏊身上。

    “王鏊,你说加开三科需要银子,教材要编、师资要培、学堂要建,户部拿不出多余的银子,这是你的原话。”

    王鏊微微欠身,他的姿态比前面两位都更加从容,像是一个已经预料到会被点名的人,正在用那种从容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

    “朕不否认,这些事确实需要银子。教材要编,要请最好的学者来编;师资要培,要选最有经验的人来教;学堂要建,要建在最合适的地方。”

    “这些事,哪一件都离不开银子,朕不否认。”

    朱厚照的声音依然不大,但那种不急不缓的声音,让王鏊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

    “但朕问你——如果加开三科能让更多的士子出仕,能让更多有真才实学的人进入官场,能让他们为朝廷做更多的事,那么这笔银子,是花得值,还是不值?”

    王鏊沉默了片刻,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户部确实没有这笔预算”,但他知道这句话在皇帝方才那番话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另外——教材可以编,师资可以培,学堂可以建,这些哪一件是需要一夜之间做完的?”

    朱厚照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分,像是在让那句话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教材可以一册一册地编,编好了先用,没编好的慢慢来。”

    “师资可以一批一批地培,培好了先教,没培好的继续学;学堂可以一座一座地建,建好了先开,没建好的等明年。”

    “朕没有说要在一个月之内把三科全部铺遍天下,朕说的是‘增设’。”

    他说到“增设”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一分,像是在提醒殿内所有人,这件事不是一次性的工程,而是一个可以逐步推进、逐步完善的过程。

    “如果你担心的是银子不够花——那朕告诉你,朕不缺银子。”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殿内好几个文官的眉头同时动了一下。

    “福建士绅抄没的家产,朕至今还没有全部清点完毕。那些田产、盐场、茶山、商铺、金银细软、古玩字画——朕不缺银子。”

    朱厚照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从容的语调,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朕缺的,是有真才实学的人,是那些真正懂农事、懂水利、懂算账、懂工程的人。”

    “朕有的是银子去培养他们,缺的是他们什么时候能进入官场,替朝廷办事。”

    王鏊站在那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正在微微冒汗。

    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能够站得住脚的理由来反驳皇帝的话,因为皇帝说了“朕不缺银子”,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如果户部如果拿不出银子。

    那么皇帝就从内库出,从抄没的福建士绅的家产里出,从各种能调动的财源里出。

    而如果皇帝决定从内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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